那裏哪還有甚麼薩滿,哪還有甚麼弓箭手。
只剩下一個巨大的彈坑,還有掛在樹枝上的幾塊破布和碎肉。
世界安靜了。
那種煩人的骨笛聲徹底消失。
只有呼呼的風聲,還在吹過空蕩蕩的山谷。
“走吧。”
李銳揮了揮手,像是拍死了一隻蒼蠅。
“天黑之前,趕到營州。”
……
營州城。
這座扼守遼西走廊的重鎮,此刻就像是一頭受驚的野獸,盤踞在暮色之中。
城牆上插滿了各色的幡旗,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李銳的車隊停在了距離城門三千米的地方。
他舉起望遠鏡。
鏡頭裏。
營州的城門緊閉。
但並沒有像平州那樣擺出防禦的陣勢。
沒有滾木礌石,沒有強弓硬弩。
城門樓子上,站着一個穿着五彩法袍的老頭。
那老頭頭髮花白,手裏拿着一根掛滿了鈴鐺的法杖,正在那跳着某種詭異的舞蹈。
而在城門前的空地上。
堆着一座山。
李銳的手抖了一下。
他調整了一下焦距,想要看清楚那是甚麼。
等到看清的那一刻,他的瞳孔猛地收縮,一股子暴戾的殺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。
那是人。
是孩子。
數千名孩童。
有的穿着開襠褲,有的裹着破棉襖。
他們被層層疊疊地堆在城門口,像是一堵用血肉壘起來的牆。
這些孩子幾乎都已經不動了,不知是凍死了還是被嚇暈了。
老薩滿就站在城頭,手裏拿着一個陶罐。
他把罐子裏的東西往下潑。
紅色的。
那是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