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馬還沒停穩,就轟然栽倒在地,口吐白沫抽搐着。
那人被甩出去老遠,連滾帶爬地往城門口衝,頭盔早就跑丟了,披頭散髮像個瘋子。
守門的金兵趕緊把他攔住。
“放開我!快關門!快把城門堵死啊!”
斥候拼命掙扎,指着身後的西邊,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,眼白裏全是血絲。
劉彥宗急匆匆地跑下城樓。
他一把揪住斥候的領子,厲聲喝道:“慌甚麼!到底出了甚麼事?”
斥候渾身發抖,牙齒打戰,像是剛從冰窟窿裏撈出來一樣,嘴脣青紫。
他看着劉彥宗,嘴脣哆嗦了半天,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“沒了……全沒了……”
“燕京陷了……四太子敗了……鐵浮屠……全被碾碎了……”
劉彥宗腦子裏轟的一聲,嗡嗡作響。
“你說甚麼?!”完顏阿慶衝上來,一腳踹在斥候身上,“放你孃的狗屁!四太子麾下鐵浮屠刀槍不入,怎麼可能敗?”
斥候被踹倒在地,卻根本顧不上疼。
他手腳並用地往後縮,眼神驚恐地看着西邊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空。
那裏。
地平線上。
隱隱傳來一陣低沉的雷鳴聲。
不是打雷。
更像是無數頭巨獸在咆哮。
“怪……怪物……”
斥候抱着頭,發出殺豬般的嚎叫。
“全是鐵做的怪物……不用馬就能跑……跑得比最快的戰馬還快……還會噴火燒人……”
“他們來了!”
“他們要打平州了!”
劉彥宗猛地抬頭。
夕陽的餘暉下。
西邊的地平線上,出現了一道黑色的線。
那線在迅速變粗,變大。
那是鋼鐵。
那是足以碾碎這個時代的洪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