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山虎鬆開剎車,踩下油門。
引擎轟鳴。
巨大的鋼鐵履帶開始轉動。
咯吱——
那是金屬碾過骨頭的聲音。
很脆。
很響。
虎式坦克就像是一臺沒有感情的壓路機,無視了腳下那些曾經鮮活的生命,無視了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重甲。
直接碾了過去。
血肉變成了潤滑劑。
因爲地上太滑,那龐大的車身甚至微微側滑了一下。
黑山虎熟練地反打方向盤,修正了路線。
然後在地上留下了兩條紅白相間的車轍印。
繼續往前。
完顏宗弼縮在那個臺階的角落裏。
他看着那個巨大的鋼鐵怪獸從他面前駛過。
那排氣管裏噴出的黑煙,噴了他一臉。
帶着一股子未燃盡的柴油味。
那是一種他不認識的味道。
那是新時代的味道。
那個怪獸甚至沒正眼瞧他一眼。
或許是沒看見。
又或許。
在這個怪獸的主人眼裏。
他完顏宗弼,這個大金國的四太子,這個讓宋朝君臣聞風喪膽的“四太子”。
連作爲路障的資格都沒有。
噹啷。
那個一直被他死死攥在手裏的刀鞘,掉在了地上。
完顏宗弼摘下了那個沉重的鐵面具。
那張臉上全是血污和黑灰。
哪還有半點平日裏的威風。
他的嘴脣在抖。
牙齒在打架。
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。
不是因爲怕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