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栓。
推彈上膛。
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,帶着股子老兵油子的幹練。
“虎爺,這距離可不近,林子裏又有樹擋着。”
趙二狗把眼睛貼在蔡司四倍鏡的目鏡上,嘴裏嘟囔着。
“我看不到人,全是黑的。”
這年頭沒有熱成像瞄具,這四倍鏡雖然是系統出品的高級貨,但在這種烏漆墨黑的晚上,也就是個擺設。
“慌甚麼。”
黑山虎哼了一聲,重新舉起那個單筒夜視儀。
那綠瑩瑩的單筒鏡片裏,世界變得詭異而清晰。
所有的樹木都成了深淺不一的綠色剪影。
而在那片複雜的線條中,一個橘紅色的人形光斑正在拼命蠕動。
那是熱量。
那是恐懼。
那是阿魯伐正在燃燒的生命力。
“聽我口令。”
黑山虎的聲音沉了下來,透着股子肅殺。
“把槍口往左挪兩寸。”
趙二狗依言微調槍口。
“再往高抬一指。”
“那孫子正在繞過一棵老槐樹,動作挺快。”
黑山虎一邊報點,一邊調整着呼吸。
這夜視儀是個好東西。
有了這玩意兒,這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松林,在神機營眼裏就跟自家後花園一樣亮堂。
趙二狗趴在冰冷的石頭上,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,呼吸變得綿長而微弱。
他在等。
等那隻耗子以爲自己安全的那一刻。
……
林子裏靜得嚇人。
只有風吹過樹梢發出的嗚咽聲。
阿魯伐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。
他感覺肺都要炸了,嗓子眼裏全是血腥味。
但他不敢停。
直到前面出現了一棵兩人合抱粗的大松樹,他纔敢放慢腳步。
阿魯伐靠在樹幹上,大口喘着粗氣,胸膛劇烈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