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彈了彈菸灰,那點火星落在虎皮墊子上,燙出一個焦黑的小洞。
“蒲察石雲,你是不是覺得,只要把我宰了,外面那一百車寶貝,還有那輛‘神獸’,就都歸你了?”
蒲察石雲被李銳這副有恃無恐的模樣弄得心裏發毛,後背莫名竄起一股涼意。
但這可是他的地盤!甕城已關,這十幾個人手裏連根長矛都沒有,就是插翅也難飛!
“少在那裝神弄鬼!”
蒲察石雲惱羞成怒,猛地拔出腰刀,刀尖指着李銳的鼻子咆哮:“你根本不是甚麼完顏皇族!”
“剛纔那車隊進城的時候老子就看出來了,車轍印深淺不一,那是載重極大的表現!除了金銀,沒甚麼東西這麼沉!”
他貪婪地舔了舔嘴脣,獰笑道:“至於那鐵疙瘩……把它留給我就行!那玩意兒不需要你們這種死人來操心。”
“老子會找最好的工匠把它拆開,看看裏面到底裝了甚麼妖法!”
“拆了它?”
李銳笑了。
那笑容裏沒有半點溫度,只有一種看透維度的譏諷,彷彿看着一隻螞蟻揚言要絆倒大象。
“你知道嗎?在老家,敢對那玩意兒動心思的人,墳頭草都換了三茬了。”
李銳緩緩站起身。
隨着他的動作,周圍的金兵神經緊繃,齊齊向前逼近一步,沉重的腳步聲震得地面微顫。
但李銳視若無睹,嘴裏開始輕聲倒數。
“三。”
“死到臨頭還數數?”蒲察石雲獰笑一聲,大手一揮,“給我上!把他剁成肉泥!腦袋留着,掛城門上風乾!”
“二。”
斧手們怒吼一聲,掄起沉重的大斧,帶着腥風撲向李銳。最近的一把斧刃,距離李銳的腦門只有不到五步。
張虎的瞳孔劇烈收縮,手指扣死了扳機,哪怕違抗軍令他也得開火了——
“一。”
李銳吐掉嘴裏的菸頭,那一星火光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。
他抬起頭,衝着蒲察石雲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。
“剛纔我說,要給你上一課。”
“這堂課的名字叫……”
“真理,只在大炮射程之內!”
話音剛落。
蒲察石雲看到李銳身後那扇緊閉的雕花木窗,突然劇烈震顫了一下。
窗紙在一瞬間崩成了粉末。
緊接着。
一股即使隔着幾百米也能讓人靈魂戰慄的嘯音,撕裂了風雪,撕裂了夜空,也徹底撕碎了這幾百年來冷兵器時代的鐵律。
“轟——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