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妖道?”蒲察石雲眼珠子轉了轉,狐疑地打量着那輛還在輕微震動的坦克,“就憑這鐵疙瘩,能殺妖道?”
他翻身下馬,繞着虎式坦克走了一圈。
太大了。
近距離看,這鋼鐵巨獸帶來的壓迫感簡直令人窒息。履帶縫隙裏夾着的碎肉已經凍硬了,暗紅色的血跡塗滿了車身下半截。
“這是……”蒲察石雲指着一段掛在負重輪上的斷骨。
“那妖道的大腿骨。”李銳面不改色,隨口胡謅,“硬得很,崩壞了神獸兩顆牙。”
蒲察石雲倒吸一口涼氣。
但他生性多疑,並沒有完全相信。他伸出戴着鐵手套的手,想要去敲擊坦克的側裝甲,看看這玩意兒到底是個甚麼構造。
“別動!”
李銳突然一聲厲喝。
但晚了。
就在蒲察石雲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裝甲板的一瞬間。
“嗡——!!!”
一陣令人牙酸的電機運轉聲猛然炸響。
沒有任何徵兆,那碩大的炮塔突然開始旋轉。長達數米的88毫米炮管,像是一根巨大的攻城錘,帶着呼嘯的風聲橫掃過來。
速度極快。
蒲察石雲根本來不及反應,只覺得眼前一黑。
“嘎吱——”
炮管急停。
那黑洞洞的炮口,距離蒲察石雲的鼻尖,只有不到半指的距離。
冰冷的金屬氣息,混雜着炮管裏殘留的火藥味,直衝他的天靈蓋。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炮口膛線裏掛着的一絲黑灰。
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。
“啊!!!”
蒲察石雲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,整個人向後一仰,一屁股跌坐在泥水裏。他手腳並用,瘋狂地向後在大雪地裏亂蹬,直到後背撞上拒馬才停下來。
“它……它它是活的!它是活的!”
蒲察石雲指着炮管,臉上的橫肉劇烈顫抖,褲襠裏瞬間溼了一片。
周圍的金兵也被這駭人的一幕嚇得連連後退,甚至有幾個弓箭手手一抖,箭矢直接掉在了地上。
李銳站在一旁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嘲諷。
他揹着手,冷冷地看着癱在地上的蒲察石雲:“早就告訴過你,這是神獸。它認生,只認龍氣和咱們女真貴族的血脈。”
“剛纔若不是我念動了國師傳授的鎮魂咒,這會兒你腦袋已經沒了。”
李銳說着,煞有介事地對着坦克做了一個古怪的手勢,嘴裏唸唸有詞。
炮塔再次發出嗡鳴,緩緩轉回正前方。
這一套連消帶打,徹底擊碎了蒲察石雲的心理防線。
恐懼過後,便是敬畏。
“大人……大人真乃神人也!”蒲察石雲被親兵攙扶着站起來,腿還在打哆嗦,但態度已經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