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雄性生物對駕馭力量的本能渴望。
誰不想開着這玩意兒,去把那些不可一世的金人騎兵碾成肉泥?
“下一個!張虎!”
李銳沒給他們喘息的機會。
“你也別在下面看戲,滾上來當裝填手!這炮彈要是裝慢了,老子第一個踢你下去!”
“得嘞!”
黑山虎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像是一頭聞到了血腥味的黑熊,大步衝向了坦克。
接下來的兩個時辰。
居庸關的演武場變成了地獄。
發動機的轟鳴聲幾乎沒停過。
那輛虎式坦克像是一頭暴躁的野獸,被這羣生手摺騰得死去活來。
熄火、頓挫、甚至原地打轉。
李銳沒有半點耐心。
他手裏拿着一根從金人帳篷裏順來的馬鞭,誰操作慢了,誰掛錯擋了,直接就是一鞭子抽過去。
沒有鼓勵,只有辱罵和鞭撻。
“離合!那是離合!你他孃的腳是木頭做的嗎?”
“轉炮塔!誰讓你動車身了?這是精細活,不是讓你掄大錘!”
“瞄準!透過那該死的十字線看!把它當成你的眼睛!”
黑山虎像是一個暴君,強行把工業時代的邏輯,硬生生地塞進這些宋朝大兵的腦子裏。
他很清楚。
時間不等人。
他的糧食不夠充裕。
……
日落西山。
寒風再次颳了起來。
黑山虎渾身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,癱坐在履帶旁,大口嚼着一塊乾硬的肉乾。
那是從金人庫房裏翻出來的風乾牛肉。
真硬,真香。
他看着眼前這輛龐然大物,眼神變了。
不再是看着神明,而是像看着一個脾氣暴躁、但他已經摸到了一點順毛技巧的悍馬。
“張虎。”
黑山虎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張虎,咧嘴一笑,“你說……要是咱們開着這玩意兒衝進燕京城……”
“那些金狗們,會不會嚇得尿褲子?”
張虎正拿着一塊破布擦拭着那根冰涼的炮管,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娘們的皮膚。
聞言,這糙漢子停下動作,抬頭望向北方那片蒼茫的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