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卻像是感應到了甚麼天敵,嘶鳴着瘋狂撞擊木欄,有幾匹膽小的直接口吐白沫,癱軟在地,屎尿齊流。
那是生物本能中,對頂級掠食者的恐懼。
風雪稍歇。
一尊鋼鐵巨獸,靜靜地趴伏在場地中央。
灰黑色的車體塗裝,在火把的光影下折射出一種攝人心魄的冰冷質感。
寬達七百毫米的交錯負重輪,如同巨獸的利爪,深深嵌進堅硬的凍土裏。
最讓人頭皮發麻的,是那根長得誇張的88毫米KwK 36 L/56坦克炮。
它就那樣冷漠地橫在那裏,黑洞洞的炮口像是一隻死神的眼睛,冷冷地注視着這羣還停留在冷兵器時代的人類。
這就是工業的暴力美學。
這就是一百年後,讓整個歐洲大陸都在履帶下顫抖的夢魘。
“噹啷!”
張虎正領着人搬運金子的尾數,冷不丁看到這一幕,手裏的銀錠直接砸在了腳趾頭上。
但他連疼都忘了喊。
這漢子瞪圓了牛眼,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隻拳頭,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天靈蓋,傻在了原地。
“這……這是個啥?”
旁邊的黑山虎也好不到哪去,他見過裝甲車,覺得那玩意兒已經是神仙手段。可眼前這個黑魆魆的鐵疙瘩,比裝甲車足足大出兩三圈!
它趴在那兒,不動如山,卻散發着一種“衆生皆螻蟻”的恐怖氣場。
那種壓迫感,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。你就算拿刀砍捲了刃,拿長矛戳斷了杆,恐怕連這玩意兒的一層油皮都蹭不破。
這是絕對的絕望。
“將……將軍……”
李狼的聲音在打戰,兩條腿像是灌了鉛。
他慢慢挪步到坦克側方,大着膽子伸手,在那厚達一百毫米的正面裝甲上摸了一把。
刺骨的冰涼。
比這極北之地的寒冬還要冷,那是透進骨頭縫裏的金屬寒意。
“它也是‘神機’?這得喫多少草料……不,得喫多少人才能養得活啊?”李狼喃喃自語,眼神裏全是迷茫和狂熱。
李銳縱身一躍,單手撐在車體前裝甲上,動作輕巧得像只獵豹,直接翻上了炮塔。
他站在鋼鐵之巔,居高臨下地俯視着這羣被震懾到失語的部下,眼底閃過一絲戲謔。
恐懼嗎?這就對了。
只有懂得恐懼,才懂得敬畏真理。
“它不喫草,也不喫人。”李銳拍了拍冰冷的炮塔,“它只吃敵人的骨頭,喝金狗的血。”
“它叫‘虎式坦克’。”
“陸戰之王。”
李銳的聲音不大,卻在風雪中傳得很遠,“在它的履帶下,沒有衝不垮的城牆,也沒有踏不平的戰陣。“
”你們曾經怕得要死的金人鐵浮屠、柺子馬,在這玩意兒眼裏,也就是一炮的事兒。”
說完,李銳俯身,像是一條靈活的魚,鑽進了頂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