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山虎一腳跺在了中軍大帳的門板上。
“咣噹!”一聲悶響,裹着牛皮的厚重氈簾連同門框,被這股暴虐的力量直接掀飛。
帳篷裏,一股子積攢了多年的馬奶酒羶味,夾雜着炭火熄滅前的腐朽氣息,像是一頭悶在罐子裏的野獸,順着寒風直接撲在了黑山虎的臉上。
爐火只剩最後半星殘紅。完顏拔赤着毛茸茸的上身,滿臉橫肉擰成了一團。
他那柄重達幾十斤的點鋼彎刀正懸在半空,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遲遲不敢落下。
他不是在找機會。他是真的被嚇尿了。
作爲鎮守居庸關的千夫長,完顏拔這輩子聽慣了戰馬嘶鳴和骨頭折斷的聲音。
可剛纔那陣能把靈魂震成碎片的鋼鐵咆哮,還有那兩束能刺穿瞳孔的“妖光”,已經徹底摧毀了他對戰爭的認知。
“噗!”
黑山虎可沒閒工夫陪一個金狗玩心理博弈。
MP5SD的消音器發出一聲低促而輕蔑的悶響,像是頑童吹滅了一根快燃盡的殘燭。
完顏拔那隻握刀的右手腕瞬間爆開一團刺眼的血霧。
伴隨着骨頭碎裂的悶響,彎刀轟然落地,直接扎進了積雪覆蓋的地毯裏。
還沒等他嗓子眼裏那聲慘叫喊出來,三個狼衛營士兵已經像盯上獵物的野狼,餓虎撲食般衝了上去。
“跪下!”
動作乾淨利落,反手一扣,直接將這位號稱“女真巴圖魯”的猛將,像按蛤蟆一樣死死按在了滿是酒漬的爛地毯上。
刺骨的寒風捲着冰碴子灌進大帳。
李銳不緊不慢地跨過門檻走進來。他的軍靴踩在厚實的地毯上,每一步都發處“咯吱、咯吱”的規律響聲。
在這死寂的帳篷裏,宛如閻王爺撥弄算盤的聲音,每一聲都精準地抽在完顏拔的膽線上。
“你就是這裏的頭兒?”
李銳在完顏拔面前站定,居高臨下,眼神冷漠得像是在掃描一堆即將送進焚化爐的工業垃圾。
完顏拔喫力地梗着脖子,原本那雙透着狼性的兇戾眼珠子,此刻灰敗得像是一團死灰。
他喉嚨裏發出“咯咯”的異響,慘笑一聲:“那支……會放雷的‘鐵馬’……原來是真的。”
“粘罕大帥死在你們手裏,不冤。二太子被活捉,也不冤。“
”那些逃回來的崽子說這世上出了惡鬼,老子原以爲是他們在給自己的無能找藉口……現如今,倒是親眼瞧見了。”
李銳眉頭微挑,嘴角扯出一抹譏諷:“既然早有耳聞,怎麼不提前帶着你的崽子們跑路?真把自己當成這居庸關的石頭了?”
“逃?”完顏拔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,語氣裏帶着股荒涼的狠勁,“身後就是上京!那是大金的根!“
”老子是女真的漢子,守的是大金最後一口氣。只是沒想到,這雪山天險……在你們這些惡鬼面前,竟然連張窗戶紙都不如。”
“挺有骨氣。”李銳緩緩蹲下身子,用莫辛納甘那支帶着餘溫的冰冷槍管,輕輕拍了拍完顏拔的臉頰,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。
“但在我們那個時代,像你這種自以爲是的傢伙,統一叫作‘時代棄子’。”
李銳站起身,不再多看他一眼,厭惡地揮了揮手:“拖下去。這貨肚子裏裝了不少金國的信息。“
”李狼,這塊料交給你了,帶到後面‘招待’一下,怎麼折騰隨你。”
“得嘞!將軍您就瞧好吧!”李狼從黑暗中探出頭,露出一口白牙,笑容比這臘月的風雪還要冷上三分。
他像拎一條死狗一樣,揪住完顏拔的脖領子,直接消失在風雪深處。
李銳理了理軍大衣,大步走向關內的府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