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鮮活的生命,連同他們的勇氣和愚昧,瞬間被鋼鐵履帶碾進了泥土裏。
“那是……人?”李狼透過觀察孔,看着車輪下飆射出的血漿,下意識嚥了口唾沫,胃裏一陣翻騰。
“不。”
李銳冷冷回了一句,手中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。換擋,補油,方向盤猛打。
“那是路障。”
裝甲車在甕城狹小的空間裏來了個野蠻的“神龍擺尾”。
堅硬的車尾橫掃出去,將另外幾個試圖爬上車的金兵直接拍在了石牆上。
啪嘰。
那幾人瞬間變成了掛畫,紅的白的塗了一牆,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。
不需要開槍。不需要肉搏。這就只是一場單方面的物理清潔作業。
後面的車隊魚貫而入,像一羣聞到了血腥味的白鯊,迅速搶佔甕城的各個出口,將這裏堵得水泄不通。
機槍手從艙蓋探出頭,MG42那標誌性的“撕布機”聲終於響了起來。
嗤嗤嗤——
密集的彈雨在甕城裏來回掃蕩,將被強光致盲、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的金兵成片地割倒。
鮮血在雪地上潑灑,繪製出一幅殘酷而妖豔的梅花圖。
這就是一場屠殺。不,準確地說,這是一場高效率的清除。
李銳把車停在內關門口,這裏已經鋪滿了一層屍體,濃烈的血腥味哪怕隔着車窗都能聞到。
他看着這一切,內心毫無波瀾。想要終結亂世,就得比亂世更狠。
突然,李狼指着內城牆的一角,瞳孔猛縮,大喊道:“將軍,看那裏!”
李銳抬頭。
只見內關的最高處,一座烽火臺旁,一個渾身是血的金兵正跌跌撞撞地爬上去。
他的一條腿好像斷了,拖在地上留下一條長長的血痕,但他依然死死攥着一支火把。
那個金兵滿臉是血,眼神裏帶着一種迴光返照的瘋狂,正拼命往早已堆好的狼糞和乾柴上湊。
雪夜裏,那一點火光搖搖欲墜,卻刺眼得要命。
一旦狼煙點起,或者烽火燃起,百里之外的大同府金軍主力就會知道——居庸關破了。
那就不是奇襲了,那是添油戰術。
李銳眯起眼睛,手指輕輕敲打着方向盤,眼神中閃過一絲譏諷。
這種在絕境中試圖力挽狂瀾的勇氣,確實值得稱道。
可惜,你生錯了時代。
“想報信?”
他盯着那點火光,像看着一個註定的死人,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危險的冷笑。
“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