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虎憋着一口氣,恨恨地鬆開了扳機,但手還按在握把上,隨時準備暴起。
說話間,人潮的前鋒已經衝到了五十米開外。
看到門口那幾輛如同鋼鐵怪獸般的裝甲車,還有全副武裝的神機營士兵,跑在最前面的幾百人本能地踩了一腳剎車。
但這沒用。後面的人根本看不見前面的情況,只是死命地往前推搡。
“往前衝啊!怕甚麼!”
“他們不敢殺人!咱們是百姓!”
“給口喫的吧!要餓死人了!”
人羣裏混雜着求饒聲、謾罵聲和煽動聲,像一鍋煮沸的爛粥。無數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着糧倉大門,那股子貪婪勁兒,比喪屍還像喪屍。
這就是典型的“窮得理直氣壯”。
李銳整理了一下大衣領口,慢條斯理地走到那堆金兵屍體前。
他一腳踩在一具金兵屍體的胸口上,軍靴用力碾了碾,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。
這個動作,瞬間讓前排的人羣安靜了下來。
“我知道,你們餓。”
李銳沒有用擴音器,但他那種久居上位、殺人如麻的氣場,硬是壓住了現場幾萬人的雜音。
“按理說,這城是你們打下來的,分一杯羹,不過分。”
這話一出,人羣裏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,不少人眼中露出了喜色。
“但是!”
李銳的話鋒陡然一轉,眼神如刀,刮過每一個人的臉。
“我李銳的規矩,從來沒變過!”
他指着腳下的屍體,冷笑道:“殺一個金兵,換一天飽飯!殺一個當官的,換銀子,換棉衣!”
“現在,你們誰殺了人?誰褲腰帶上彆着金人的腦袋?站出來!讓老子看看!”
全場死寂。
剛纔還叫囂着“咱們是百姓”的人羣,瞬間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。
大部分人確實參與了攻城,但也就是跟着瞎跑。真到了拼命的時候,他們躲得比誰都快。
現在讓他們拿戰功?他們手裏連根帶血的木棍都沒有。
“沒有?”
李銳嗤笑一聲,那笑聲裏滿是不加掩飾的輕蔑,像耳光一樣抽在每個人臉上。
“攻城,是前面那些不要命的兄弟拿屍體填出來的!破門,是老子的炮彈轟開的!”
“你們幹了甚麼?啊?”
“你們這幫廢物,連金兵的毛都沒碰到一根,只會衝進漢人同胞家裏搶那點可憐的口糧!只會對自己人揮拳頭!”
“現在,仗打完了,危險沒了,你們倒是支棱起來了?跑到我的糧倉門口搞逼宮?”
“跟我要飯喫?”
李銳猛地拔高音量,最後四個字像是炸雷一樣在人羣頭頂炸響:
“你們也配?!”
前排的幾十個漢子被罵得滿臉通紅,羞愧地低下了頭,但更多的人,眼神裏流露出的不是羞愧,而是不甘和怨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