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分明是自殺……”
“不,這是在淨化。”
李銳冷冷地回了一句,眼神沒有半分波動。
“我不逼他們死,金人就會讓他們餓死。張虎,收起你那廉價的同情心,在這世道,活下去的人才有資格說話。”
南門太擠了。
那是人肉磨坊,每一秒都有人被踩成肉泥。
但渴望“換一頓飯”的意志,讓這羣餓鬼展現出了令人戰慄的瘋狂。
他們開始疊羅漢。
沒有任何攻城器械,他們就用自己的脊樑搭成通往城頭的梯子!
城牆根下,數個漢子死死蹲在雪地裏。
更多的人踩着他們的肩膀爬上去,像是一串掛在牆上的活人葡萄。
指甲摳進石縫裏剝落,滿手鮮血,也絕不鬆手。
終於。
一個瘦如麻桿的漢奴,第一個翻上了城頭。
他剛露頭,迎面就是一根長矛,直接貫穿了他的胸腔。
金兵露出了殘忍的笑,準備發力將屍體挑飛。
可下一秒,他的笑容凝固了。
那漢奴像是感覺不到疼痛,他用乾枯的手死死攥住長矛,硬生生頂着矛尖,把自己往前推了半寸。
在金兵驚恐的注視下。
漢奴那張滿是血污的臉湊了上來,一口死死咬在了金兵的脖頸處!
“啊——!!”
金兵淒厲地慘叫。
他能聽見自己喉管被撕裂的“咯嘣”聲。
鮮血如泉湧,漢奴卻在瘋狂地吞嚥。
那一刻,這漢奴臉上不是痛苦,而是一種變態的滿足。
緊接着,又是十幾只枯瘦如柴的手,從城垛下伸了出來,死死抓住了金兵的腳踝。
“下去吧!”
金兵被硬生生拽下了城牆。
下方,是那片翻滾着的、瘋狂的、渴求血肉的黑色人海。
除了墜落時沉悶的撞擊聲。
很快,那片黑暗裏傳來了令人牙酸的、骨骼斷裂和撕咬的聲音。
這一晚。
嬀州城,成了餓鬼們的盛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