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那顆血紅色的信號彈劃破嬀州夜空,像一隻充滿戾氣的眼睛盯着大地時,李銳正跨坐在裝甲指揮車的頂蓋上。
信號彈的光芒,映照着他那副冰冷的護目鏡,也照亮了他毫無波瀾的臉。
李銳抓起步話機,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點菜:
“開飯了。”
這三個字,是死亡的律令。
“轟——!!!”
潛伏在陣地前的五十輛半履帶裝甲車同時暴起。
十二門20毫米機關炮噴射出長達數米的火舌。
炮彈拖着熾熱的紅色曳光,像是一排狂暴的鋼鐵長鞭,死死抽在了嬀州城南門上。
木屑伴隨着鐵皮碎片瘋狂炸裂,爆炸的衝擊波把城門後的夯土加固層直接轟成了粉末。
在現代工業的暴力面前,這扇守禦了數十年的榆木巨門,脆得像塊餅乾。
僅僅一輪齊射,城門便碎成了滿地殘渣。
緊接着。
“唰——!”
數十道亮如白晝的粗大光柱,猛然刺穿了風雪。
那是大功率探照燈。
這些光柱像是手術刀,把黑暗的嬀州城樓剝得乾乾淨淨。
城牆上的金兵正因爲信號彈而驚恐,此刻被強光正面直射,視野瞬間化作一片慘白。
“啊!我的眼!”
“妖術!是太陽掉下來了!”
“長生天吶,誰來救救我!”
金兵們慘叫着丟下弓箭,眼淚橫流。
他們看不見敵人,甚至看不見腳下的路。
在這強光之下,哪怕是躲在掩體後的金兵,背影也被清晰地投射在石磚上。
“噠噠噠噠噠——”
MG34通用機槍撕裂布匹般的嘶吼聲響徹曠野。
火舌閃爍。
毫米的金屬風暴在黑暗中精準點名。
一個金兵百夫長剛想吼一句“反擊”,子彈就鑽進了他的嗓子眼。
後腦勺瞬間開花。
另一個躲在垛口後的兵剛探頭,半截天靈蓋就被掀飛,頭盔打着旋兒飛進了護城河。
這根本不是甚麼勢均力敵的冷兵器博弈。
這是一場單方面的、高效的、毫無懸念的工業化屠殺。
“將軍……這……”
張虎站在李銳身邊,看着城樓上血肉橫飛的畫面,喉結艱難地聳動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