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散開!找狙擊位!我們要像釘子一樣釘死在這兒。沒我的命令,誰要是敢走火,老子回去親手斃了他!”
六個人迅速化整爲零。
有的像貓一樣竄上民房房頂,有的鑽進了糧倉側面的草料堆,兩名狙擊手則佔據了制高點。
清一色的加裝消音器的毛瑟手槍,還有幾把MP18衝鋒槍,黑洞洞的槍口鎖定了院子裏的每一個角落。
在這個綠色的視野裏,任何活物都無所遁形。
時間一分一秒流逝,風雪越發大了。
就在黑山虎以爲要等到信號彈才能動手時,一陣急促雜亂的馬蹄聲突然炸響,直接撕碎了夜的寂靜。
“都他孃的給老子精神點!火把舉高!”
一聲暴躁如雷的怒吼傳來。
糧倉大門被暴力推開,一行數十人簇擁着一個身穿重甲、滿臉橫肉的金軍將領闖了進來。
那將領臉上一道刀疤從眼角劈到下巴,渾身散發着一股子被逼到絕路的瘋狗味。
嬀州守將,阿里刮。
黑山虎藏在暗處,心臟猛地往下一沉。
麻煩大了。
這老小子怎麼親自來了?按原計劃他不是該在城樓上嚇得尿褲子嗎?
阿里刮顯然是被城外那十萬雙綠油油的眼睛搞得心神不寧了。
他翻身下馬,抬腿就是一腳,把一個打瞌睡的親兵踹進了雪窩子裏。
“睡!睡你孃的頭!城外幾十萬張嘴等着喫你的肉,你還敢睡?!”
阿里刮唾沫星子亂飛,吼得聲嘶力竭:“都給老子聽好了!火油潑到位沒?”
一名副將連滾帶爬地湊上來:“將軍放心!裏裏外外澆了三遍!別說人,耗子進去都得滑劈叉,一點火就着!”
“好!”
阿里刮在雪地裏來回轉圈,像頭困獸。
“傳我的令!所有人,火把不許離手,全給我站到柴堆邊上去!”
他猛地一指城南方向,手指都在哆嗦:“豎起耳朵聽動靜!只要南門那邊有一聲響,或者是那幫鐵車開始動,不用請示,直接點火!!”
“老子就是把這嬀州燒成白地,也絕不給那幫漢奴留一粒米!聽見沒有?!”
“吼——!!”
幾十個金兵齊聲大吼,手中的火把瞬間逼近了那些浸透油脂的柴堆。火光搖曳,只要手一抖,這幾十萬石糧食就得變成灰。
藏在房頂陰影裏的黑山虎,額頭上的冷汗順着防凍油彩往下淌。
這下真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了!
將軍的死命令是,見信號彈,裏應外合。
可現在阿里刮這個瘋子把點火權下放到了每個小兵手裏。城外那五十輛裝甲車一旦發動,那是地動山搖的動靜,這邊肯定能聽見。
等到那時候再動手?黃花菜都涼了!
幹,還是不幹?
違抗軍令,按照神機營的規矩,那是掉腦袋的罪。
但不幹,眼睜睜看着糧食燒光,這趟任務就是個屁!將軍最恨的就是廢物,沒用的兵,不配活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