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撿起地上的一塊尖銳的石頭,死死攥在手裏,力氣大得手心被割破了流出血來都渾然不覺。
“俺全家都被金狗殺了……房子也燒了……”
老農哆嗦着走向左邊,每走一步,腰板就挺直一分,身上的那股子酸臭味裏,多了一股血腥氣。
“反正也沒活路了……大人,俺跟你幹!只要給口喫的,俺敢咬金狗的喉嚨!”
有了第一個,就有第二個。
“算我一個!”
一個半大小子從人羣裏鑽出來,手裏緊緊抓着半截燒火棍,那是他唯一的武器,眼睛裏滿是孤狼般的兇狠。
“我也去!我力氣大,能扛大包!”
“我……我是鐵匠!我會打馬掌!我也要去!”
原本凝固的人海,開始鬆動。
起初是涓涓細流,接着是小溪匯聚,最後變成了決堤的洪水。
無數雙枯瘦的手舉了起來,無數個佝僂的身影站了起來。
他們眼裏的恐懼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瘋狂的、歇斯底里的戾氣。
既然這世道不讓人活,那就變成鬼,變成狼,去把那些高高在上的金人,撕成碎片!
張虎站在裝甲車旁,看着這一幕,只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,脊背發涼。
他轉頭看向李銳,聲音乾澀:“將軍……這幫人……怕是要瘋。”
“瘋了好。”
李銳收起擴音器,轉身跳回車艙,聲音冷淡得像是在評價一件趁手的兵器。
“完顏宗弼想用人海戰術淹死我。”
“那我就還給他一場……”
李銳拉上艙蓋,只留下一句讓人心驚肉跳的低語:
“蝗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