腦漿炸裂。
屍體向後倒去,血濺了旁邊幾人一臉。
剩下的四個“難民”嚇得屎尿齊流,剛纔的囂張氣焰瞬間化爲烏有,拼命磕頭:“饒命!將軍饒命!”
“是金人……是完顏大人逼我們來的!不來就殺全家啊!”
真相大白。
鐵絲網後的幾十萬難民愣住了。那些剛纔還跟着起鬨的人,此刻只覺得後背發涼。
李銳看都沒看那幾具屍體,他踩着絡腮鬍的胸膛,抬起頭,目光掃視着這片無邊無際的人海。
“看清楚了嗎?”
李銳的聲音不高,卻像是一把冰刀,颳着每個人的耳膜。
“金人燒了你們的房,搶了你們的糧,把你們像牲口一樣趕到這兒來,是爲了甚麼?”
“是爲了讓你們喫飯嗎?”
“不。”
李銳指着北方那還在燃燒的天際線。
“他們是想讓你們這幾十萬張嘴,喫窮我李銳,喫垮神機營!”
“他們知道我李銳不殺百姓,所以拿你們當肉盾,當路障,當消耗我子彈的草靶子!”
人羣中傳來壓抑的抽泣聲。
哪怕是大字不識的農夫,此刻也聽明白了這其中的毒辣。
這是一條絕戶計,是要讓他們和這支唯一的漢人軍隊同歸於盡。
“將軍……”一個抱着孩子的老婦人顫巍巍地跪下,哭得撕心裂肺,“那我們怎麼辦啊……沒喫的,也是個死啊……”
這一跪,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。
嘩啦啦——
幾十萬人,跪倒一片。
哀求聲再次響起,比剛纔更卑微,更絕望。
“給口飯吧……”
“求求您了……”
張虎看着這一幕,眼圈紅了,轉頭看向李銳,嘴脣動了動,想求情。
李銳卻面無表情。
他在衆人的注視下,緩緩搖了搖頭。
“我沒飯給你們。”
這句話,像是一盆冰水,澆滅了所有人最後的希望。
“弘州的糧,只夠我的兵喫。那是他們拿命換來殺金狗的力氣。”
李銳的聲音冷酷得近乎殘忍。
“我若是開了倉,你們每人分不到一碗粥,三天後,糧盡,大家一起死。金人甚至不用動刀,等着收屍就行。”
“在這亂世,當好人,當聖母,是要死的。”
人羣裏發出一陣絕望的哀鳴,有人癱軟在地,有人眼神空洞地看着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