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甚麼官軍?這是見死不救!”
“他們不給,咱們就自己拿!弘州城裏有的是糧食!衝進去就能活命!”
“衝啊!!”
火星子濺進了油鍋。
原本只是乞討的人羣,眼神變了。那是一種絕望到了極致後的瘋狂。與其餓死,不如做個飽死鬼!
“轟——”
人羣開始衝擊。有人試圖攀爬鐵絲網,有人用身體去壓倒拒馬。
木樁斷裂的聲音在哭嚎聲中顯得格外刺耳,簡直就是喪屍圍城的現實版。
幾名義從軍被伸進來的手抓住了褲腳,差點被拖進人潮生吞活剝。
“後退!都後退!!”
張虎滿頭大汗,舉着駁殼槍朝天放了兩槍。
清脆的槍聲在幾十萬人的嘈雜聲中,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。
“將軍!”張虎猛地轉頭,看向身後那輛一直沉默的指揮車,聲音嘶啞,“擋不住了!真的擋不住了!”
“開槍嗎?可這些……這些都是百姓啊!”
真的能開槍嗎?
那是幾十萬條命,是大宋的子民。這一槍下去,李銳就不再是“救國英雄”,而是屠夫,是比金人更狠的魔鬼。
這口黑鍋,能背一萬年。
咔噠。
裝甲指揮車的頂蓋,緩緩滑開。
李銳站了起來。
他戴着一副黑色的防風護目鏡,遮住了眼神,只能看到那兩片抿得死緊的薄脣。狂風捲起他的大衣衣角,獵獵作響。
他拔出了腰間那把從不離身的魯格P08。
抬手。
槍口對準天空。
“砰!砰!砰!”
三聲槍響,節奏極穩。
就在第三聲槍響落下的瞬間——
“嗵!!”
指揮車旁,一輛負責警戒的 半履帶裝甲車,車頂那門20毫米機關炮猛地咆哮。
不是朝天,也不是朝人。
而是朝着人羣前方十米處的那片空地。
一連串高爆曳光彈如同火鞭,狠狠抽在凍土上。
泥土、冰塊、碎石被炸起兩米高,形成了一道生與死的隔離帶。巨大的爆炸聲如同雷霆落地,瞬間蓋過了所有的哭嚎。
這就是工業時代的暴力美學。
這種不講道理的物理震懾,終於讓發瘋的人羣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,瞬間失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