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二狗。”李銳的目光落在了還坐在地上的趙二狗身上。
“將……將軍……”趙二狗連滾帶爬地跪直了身子,額頭上冷汗順着血污往下淌,心臟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。
“連手下幾條狗都管不住,還要你這隊正有甚麼用?”
李銳沒有讓人打他,只是居高臨下地看着他,眼神裏帶着一絲玩味和譏諷,那眼神比刀子還扎人。
“繩子給你了,你要是牽不住,我就換條狗來牽。”
“這世道,想喫肉的狗多得是,不缺你這一條。”
轟!
這話聽在趙二狗耳朵裏,比剛纔那一聲槍響還恐怖。
換條狗?
意味着他又要變回那個任人踩踏的爛泥?
那種恐懼瞬間擊穿了他的天靈蓋。
“將軍饒命!!將軍饒命!!”
趙二狗瘋狂地磕頭,把青磚地都磕出了血印子,聲音帶着哭腔嘶吼:“俺能牽住!俺一定能牽住!誰再敢亂咬,俺親自咬斷他的脖子!!”
“記住了,這是最後一次機會。”李銳收回目光,聲音冷漠。
“都給老子聽好了。”
李銳環視全城,聲音冷得像是摻了冰渣子。
“從現在起,我的話就是天條。”
“我說搶,你們才能搶。我說停,誰的手要是還敢伸出來,我就把他的爪子剁了餵狗。”
“現在,所有人,停止搜刮。”
李銳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那塊並不存在的表。
“半個時辰內,把城裏所有的屍體,不管是金人的,還是死了的弟兄,全都給老子拖到城北空地上。”
“堆起來。”
“燒了。”
人羣中頓時起了一陣騷動,比剛纔死人還要慌亂。
燒了?
在這個年代,入土爲安那是刻在骨子裏的規矩。
燒屍體,那是挫骨揚灰,是要讓死人永世不得超生的,是極大的忌諱。不僅晦氣,還怕招惹厲鬼索命。
“將軍……這……這怕是不吉利吧?”
一個年長的老卒壯着膽子,哆哆嗦嗦地問了一句,“金人燒了也就罷了,咱自家兄弟……是不是得找個地兒埋了?不然這陰魂不散……”
李銳低頭,看着那個老卒,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白癡。
“吉利?”
“你們這羣死囚、奴隸,能活到現在,已經是最大的吉利了。”
李銳指了指滿地殘缺不全、腸穿肚爛的屍體,還有那被這一夜殺戮燻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。
“天快熱了。這麼多爛肉堆在城裏,你是想等着生瘟疫,大家一起爛穿腸子死絕?”
“還是說,你們覺得金人的鬼魂,比老子的槍子兒更可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