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銳伸了個懶腰,渾身骨節爆響:“黃河結冰了能跑裝甲車,那要是化了凍呢?”
“要是春天來了,河水開了,金人能騎馬過河,我就不能開着炮艇,一路逆流而上,去轟他孃的上京會寧府?”
許翰倒吸一口涼氣,手中的筆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炮……炮艇?
那是甚麼神物?
但他沒敢問,因爲他看到了李銳嘴角那抹令人膽寒的獰笑。那是獵人看到獵物落網時的表情。
“寫上,最後再加一句,語氣要委婉,但意思要到位。”
李銳轉過身,聲音不大,卻透着股滾刀肉的無賴勁兒:“就說神機營若是物資補給不到位,怕是壓不住下面的驕兵悍將。”
“萬一哪個愣頭青不想守關了,想去汴梁向官家當面討飯喫,那我這個重傷的主帥,可攔不住。”
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。
這就是把刀架在趙桓脖子上要錢。
“清君側”這三個字雖然沒寫在紙上,但字裏行間,全是殺氣。
……
三日後,汴梁。
趙桓看着那份長得快要拖到地上的物資清單,氣得手都在抖,像個帕金森患者。
“十萬斤精鐵!五萬斤硫磺!還要杜仲?還要造船匠?!”
趙桓一把將奏摺狠狠摔在地上,歇斯底里地咆哮,聲音尖利刺耳:“他李銳怎麼不去搶!他是拿這些東西來當飯喫嗎?!”
“還有這句!‘若補給不足,恐生譁變’?”
“譁變?!他這是要造反!他這就是在告訴朕,不給錢,他就帶着那羣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來汴梁喫大戶!”
大殿內,宮女太監跪了一地,瑟瑟發抖,大氣都不敢出。
秦檜低着頭,眼皮子直跳。
狠,太狠了。
這李銳,這是要把大宋的血吸乾啊。這哪裏是臣子,這分明是請了個活祖宗回來供着!
“官家……”秦檜硬着頭皮開口,生怕觸了黴頭,“金人雖然敗了一陣,但主力尚在。”
“李銳……雖然跋扈,但他若是要跑來汴梁,怕是無人能擋啊。”
“而且……西山‘大火’,神機營確實‘傷了元氣’。咱們要是真逼急了他……”
趙桓喘着粗氣,胸口劇烈起伏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他恨啊。
他恨不得現在就下旨把李銳碎屍萬段,把神機營挫骨揚灰。
但他不敢。
五千全副武裝的金兵,在不到半個時辰內,連渣都不剩的戰報,讓他感到一陣脊背發涼。
如果神機營真的“譁變”,開着那些鋼鐵怪獸衝向汴梁……
趙桓打了個寒顫,褲襠裏一陣溼熱。
那種被絕對武力支配的恐懼,瞬間壓倒了所有的憤怒和尊嚴。
“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