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金……必勝!!!”
他用盡最後的力氣,發出了舊時代武人的絕唱,舉刀發起了只有一個人的衝鋒。
張虎看着瞄準鏡裏那個瘋瘋癲癲的老頭,撇了撇嘴,連炮都懶得開。
他只是猛地一打方向盤,車身側甩。
巨大的越野輪胎帶着幾噸重的慣性,直接從那個身影上碾了過去。
沒有任何阻礙。
甚至連顛簸都很輕微。
大金國開國名將,完顏銀術可。
沒有死在沙場對決中,而是像一隻過馬路的野狗,被時代的滾滾車輪,無情地碾進了泥土裏,連句遺言都沒留下。
兩刻鐘後。
槍聲漸歇。
一號礦區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,只有探照燈滋滋的電流聲,和裝甲車引擎怠速的突突聲。
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濃烈的味道。
硝煙味、血腥味、焦糊味,還有內臟被攪爛後的惡臭。
這是地獄的味道。
高臺上,趙香雲臉色慘白,扶着欄杆的手指骨節發青。
她出身皇家,也聽說過戰場慘烈,但何曾見過這種場面?
五千人!
那可是五千名讓大宋邊軍聞風喪膽的女真精銳!
兩刻鐘不到,連神機營的一根毛都沒摸到,全成了爛肉?
她轉頭看向身邊的男人。
李銳正低着頭,慢條斯理地用一塊白綢手帕,擦拭着手槍上的一點灰塵。
臉上沒有興奮,沒有恐懼,甚至沒有一絲波瀾。
平靜得就像是剛監工完一場普通的挖煤作業。
“許翰。”李銳頭也不抬。
屏風後的許翰走了出來,腿肚子還在轉筋,讀書人哪裏見過這種修羅場?
“將……將軍……”
李銳吹了吹槍口,將手槍插回槍套,淡淡道:
“打掃戰場。沒死的補一刀,咱們這不養閒人,現在也不缺礦工。”
“找找對方那領頭的將領是否有能夠證明自己的身份的物件。”
“找到了就送回去給完顏吳乞買,讓他也好爲自己的將軍立一個衣冠冢。”
“畢竟這血肉橫飛的,想要找出誰是誰,大概是不可能了。”
說到這,李銳抬起頭,目光越過屍山血海,看向遙遠的南方。
那是汴梁的方向。
“對了,把咱們王倫大人的信物也找一找……畢竟王倫大人估計也拼不起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