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術可狼狽地滾進泥漿血水裏,頭盔飛了,披頭散髮,滿臉是血。
他抬起頭,看着眼前像割麥子一樣倒下的兒郎們,渾身都在抖。
“卸甲……卸甲……”
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裏,悔恨得快要滴出血來。
爲了快!爲了搶錢!爲了萬戶侯!
他下令全軍卸甲,只穿皮襖。
他以爲只要衝進庫房就是勝利。
可現在,這些卸去了鐵甲的勇士,在那些噴吐着火舌的鐵管子面前,就是送上門的爛肉!
也許沒有卸去鐵甲的大金勇士,能夠在這些鐵管子面前多堅持一段時間。
完顏銀術可對這些機槍的威力並沒有一個明確的認知,他並不清楚,即便是穿着重甲,也一樣會被機槍打成爛泥。
“撤!!往回撤!!”
銀術可聲嘶力竭地嘶吼,揮舞着彎刀,試圖在混亂中組織起哪怕一點點秩序。
“離開光圈!退回黑松林!!”
金人不愧是這個時代最強悍的戰爭機器。
哪怕面對這種超自然的降維打擊,後隊的騎兵依然憑藉着精湛騎術,強行調轉馬頭,試圖衝出光照區。
只要回到黑暗中,就還有活路!
然而。
高臺之上。
李銳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,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。
“想走?”
他拿起那個簡易的鐵皮大喇叭,聲音冷漠得像是判官宣讀生死簿,經過電流放大,在礦區上空迴盪:
“炮兵連,給金國的朋友們送行。”
“放!”
“通!通!通!”
一號礦區後方的反斜面上,十門82毫米迫擊炮發出了沉悶的怒吼。
這是曲射火力,是專門爲了打死角、斷退路而生的死神。
炮彈劃出死亡拋物線,帶着尖銳的哨音,精準砸進了黑松林的邊緣——那是金軍唯一的生路。
“轟!轟!轟!”
火光沖天。
氣浪夾雜着鋒利的彈片,在密集的人羣中肆虐。一匹剛衝到林邊的戰馬直接被掀飛,摔在樹幹上變成了一灘肉泥。
門關了。
前有金屬風暴,後有死亡火牆。
這五千名大金國最精銳的騎兵,此刻就像是被關進高壓鍋裏的老鼠,上天無路,入地無門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完顏銀術可跪在屍堆中,彎刀頹然落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