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香雲也沒了剛纔哭天搶地的慘樣。
她慢條斯理地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髮髻,從袖口抽出一把精巧的匕首,在指尖轉了一圈,眼神比李銳還要冷上三分。
“戲演完了?”她問,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問晚飯喫甚麼。
“演完了。”
李銳下牀,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,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,“就是這假虎符做得有點糙,也就騙騙王倫這種沒摸過刀把子的文官。”
“裏面灌了鉛才壓住分量,他要是懂行,一上手就得露餡。”
那個虎符,是昨天讓張虎用廢銅連夜倒模出來的,也就樣子像。
此時,屏風後面,許翰像個幽靈一樣繞了出來,手裏拿着個麻紙手札,臉上帶着一絲嘲弄的笑意。
“將軍,王倫帶了一千禁軍,都是從汴梁帶來的‘御林軍’。”
“裝備倒是光鮮亮麗,鎧甲擦得鋥亮,就是看着有點虛,像是沒見過血的花架子,走個正步都軟綿綿的。”
“花架子好啊。”李銳走到牆邊,一把扯下遮擋地圖的布簾,目光落在一號礦區的位置,“肉嫩,不塞牙,金狼才喜歡喫。”
“報——!”
一名特戰隊斥候像只壁虎一樣從窗戶翻了進來,落地無聲,單膝跪地,身上還帶着外面的寒氣。
“講。”
“將軍,魚進網了!金軍前鋒完顏銀術可部,五千輕騎,全員卸甲,只帶彎刀弓箭,距離一號礦區已不足三里!速度極快,像是瘋了一樣!”
李銳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,眼中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。
全員卸甲?
看來銀術可這老狐狸是真的信了。爲了搶錢、搶糧、搶工匠,爲了那所謂的“萬戶侯”,連命都不要了。
“許翰。”李銳轉身,一邊慢條斯理地扣着軍裝的風紀扣,一邊下令。
“屬下在。”
“王倫大人不是要去庫房查驗圖紙嗎?”
李銳指了指地圖上一號礦區的位置,那是整個防禦圈的最外層,也是金軍衝鋒的必經之路,更是神機營精心佈置的“屠宰場”。
“告訴張虎,把那座‘庫房’的大門打開。讓王倫大人和他的那一千御林軍,去那裏‘接收’物資。”
“記住,要恭敬,要順從。畢竟人家現在手裏拿着虎符,是咱們的頂頭上司,咱們得聽話。”
許翰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了李銳的毒計,後背竄起一股涼氣,臉上卻露出了一抹古怪至極的笑意。
“將軍,那是死地啊……一號礦區外面全是開闊地,連個遮擋都沒有。王大人這一去,怕是……”
“王大人不是說,金人是來幫朝廷平亂的嗎?”
李銳從牆上摘下那支擦得鋥亮的毛瑟步槍,拉栓上膛,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屋內迴盪,宛如死神的倒計時。
“既然是友軍,那就讓他去陣前,好好跟他的金國朋友親熱親熱。”
“傳令神機營全軍,進入二級靜默!任何人不得開火,放金軍入網,關門打狗!”
“讓王倫去做那第一塊擋箭牌。我要讓這位大宋特使,用他那高貴的血,給咱們今晚這場大戲剪個彩!”
……
一刻鐘後。
一號礦區外圍,寒風呼嘯。
王倫帶着一千名禁軍,打着火把,興沖沖地趕到了所謂的“庫房”重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