肺葉像是被火燒着一樣,每一口呼吸都帶着鐵鏽味。但他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,越來越狂熱。
透過最後一道生鏽的鐵柵欄縫隙,他看到了下方那個巨大的地下空洞。
數十個巨大的圓柱形鐵罐靜靜佇立,上面用醒目的紅漆刷着“極度危險”四個大字。
那種刺鼻的、帶着毀滅氣息的怪味,濃烈得幾乎能把人燻醉。
猛火油精!
只要一顆火星,這裏就會變成煉獄,把李銳的野心炸得粉碎!
“大金萬歲!”
鬼狐在心裏狂吼,猛地發力。生鏽的鐵柵欄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,被他硬生生推開。
他像一隻撲向獵物的蒼鷹,從半空中躍下,輕巧落地。
動作行雲流水,沒有任何聲響。
這一刻,他是這世間最頂尖的刺客,是行走在陰影中的死神。
他迅速掏出特製的火摺子——那是用鯨腦油浸泡過的引火物,吹之即燃,落地生根。
“去死吧!”
鬼狐獰笑着,正打算吹亮火摺子,然後往最近的儲油罐扔去。
“啪!”
一聲清脆的開關聲,在死寂的地下空間驟然炸響。
緊接着,是一道光。
不,是十道,百道!
那是比正午烈日還要刺眼百倍的強光,從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毫無徵兆地射出,瞬間將鬼狐所在的區域照得慘白一片,連地上的灰塵都纖毫畢現!
“啊——!”
常年行走在黑暗中的鬼狐,雙眼一時間難以適應這樣的強光,淚水狂流。
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本能地抬手遮眼,手中的火摺子脫手掉落。
火摺子落地,一隻沉重的軍靴將其踩在了腳下。
待眼睛稍微適應了那恐怖的強光,鬼狐才驚恐地發現,自己哪裏是在無人的油庫?
這分明是一座鋼鐵囚籠!
四周的高臺上,數十名身穿灰布特戰服的神機營士兵,正端着黑洞洞的衝鋒槍,槍口穩穩地指着他的腦袋。
那種冰冷的殺氣,比他在遼國上京潛伏三年感受到的還要恐怖。
“嘖嘖嘖。”
一個充滿戲謔的聲音,從光影深處傳來。
那些端着槍的士兵嘩啦一聲分開,讓出一條道。
李銳披着黑色大氅,手裏拎着把精巧的M1911手槍,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一樣走了出來。
在他身後,跟着面色有些難看的趙香雲。
“大晚上的不走正門,非要鑽狗洞。”
李銳走到距離鬼狐五步遠的地方停下,用槍口點了點那條被踩扁的火摺子,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小丑。
“怎麼,派你來的人沒教過你,上門做客得帶禮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