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,他們的眼中卻也帶着些許羨慕,他們一個個也都想上去操作這裝甲車試試。
“亂叫?那是你在打齒輪!你再大力點,變速箱都得讓你掰折了!”
李銳深吸一口氣,努力壓住把這貨踹下去的衝動,“你把這玩意兒當馬騎呢?硬拽方向盤它就能停?”
“那是剎車!要輕踩!你那一腳下去,車沒停,人先飛出去了信不信?”
李銳轉過身,看着這羣被他寄予厚望的“種子選手”。
這都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精銳,玩刀槍個頂個的好手,可面對這工業文明的結晶,一個個笨拙得像剛出生的鴨子。
“都給老子聽好了!”
李銳手中的教鞭敲在裝甲車的鋼板上,發出“噹噹”的脆響。
“我知道你們覺得這玩意兒難伺候,比伺候老孃還費勁。但這可是保命的傢伙,是殺人的神器!”
“以前打仗,靠的是兩條腿和四條腿。金人跑得快,咱們追不上。金人衝得猛,咱們扛不住。但現在,規矩改了!”
李銳猛地拉開車門,指着裏面複雜的儀表盤,聲音拔高了八度:
“學會了開這個,你們就是戰場上的雷神!日行數百里不是夢,刀槍不入是常態!”
“金人的箭雨?那是給咱們撓癢癢!金人的鐵浮屠?那就是咱們車輪底下的爛泥!”
他頓了頓,目光如刀鋒般掃過每一張臉:
“我只給你們三天時間。三天後,我要看到這十二輛車能跑直線,能轉彎,能開炮!”
“誰要是掉鏈子,就給老子滾回步兵隊去扛長矛!咱們‘車營’不養廢物!”
“是!”
一羣漢子吼得震天響。
誰不知道現在神機營裏,“裝甲兵”那是頭等的高貴兵種?
喫得最好,拿得最多,連走路都能鼻孔朝天。要是被踢回去,那比殺了他們還難受。
不遠處的點將臺上。
趙香雲裹着一件厚實的猩紅大氅,手裏捧着個暖手爐,靜靜地看着這一幕。
她不再是那個深宮裏嬌滴滴的帝姬,這幾日的風雪和軍營生活,讓她眉宇間多了幾分英氣。
“這就是他說的……機械化部隊?”趙香雲輕聲呢喃,眼神中滿是震撼。
身旁的許翰正低頭,運筆如飛地記錄着李銳剛剛的“治軍語錄”,似乎想從中參悟出甚麼兵法真諦。
聞言,他抬頭道:“夫人,主公說這叫‘鋼鐵洪流’。下官雖然不懂車,但下官懂算術。”
許翰指了指遠處的裝甲車,語氣中帶着一絲狂熱:
“戰馬衝鋒,極速不過三十里,且不可持久。但這鐵車,主公說只要餵飽了‘油’,能一天一夜不歇氣,狂奔數百里!”
“夫人,您想想要是咱們的將士能不知疲倦……”
趙香雲的眼皮猛地一跳:“意味着金人還在埋鍋造飯,我們的槍口都能喂進他們嘴裏了。”
“聰明。”
李銳不知何時走了上來,隨手接過趙香雲遞來的熱茶,一口飲盡,也不嫌燙。
“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如何製造出這些恐怖的‘神機’的。”趙香雲看着李銳的側臉,由衷地說道。
“祕密。”李銳聳了聳肩,並不正面回答,“不過要實現這個,光有車不行,還得有油。”
“油?”許翰插嘴道,“就是那種黑乎乎、味道刺鼻的猛火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