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門關的城門緩緩打開,張虎騎着高頭大馬,帶着一隊全副武裝的神機營士兵迎了出來。
這些士兵沒穿大宋那種臃腫的步人甲,清一色的墨綠軍裝。
武裝帶束得緊緊的,背上揹着名爲“步槍”的神器,眼神犀利如刀,透着一股子土匪纔有的貪婪勁兒。
完顏撻懶冷哼一聲:“少廢話,東西都在這兒。我家二太子呢?”
“急甚麼。”張虎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活脫脫一副流氓樣,“李帥說了,先驗貨,再談人。”
“若是這銀子成色不足,或者工匠裏混了濫竽充數的,那二太子的‘礦工’生活,怕是還得延長几天。”
“你!”完顏撻懶手按刀柄,眼珠子瞪得溜圓。但看着城頭那幾根黑洞洞的炮管,他終究是把這口惡氣嚥了下去。
“驗!”他咬牙切齒地吼道。
神機營的後勤官立刻像看見肉的狼一樣湧了上來。
他們驗貨的方式很特別,對銀子只是簡單稱重,對糧食也就是抽查幾袋。唯獨對那五百名工匠,那是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都盤問一遍。
“你是鐵匠?打過幾年鐵?擅長鍛造還是淬火?”
“你是皮匠?會做馬鞍嗎?這牛皮怎麼處理才耐磨?”
每一個工匠都被單獨拉出來詢問,甚至還要現場展示手藝。
完顏撻懶在一旁看着,心裏越發覺得不對勁。
李銳這廝,對這些卑賤的工匠,怎麼比對白花花的銀子還上心?
半個時辰後。
“報告副帥!五百名工匠,其中高階鐵匠一百二十人,皮匠八十人,其餘皆爲熟練工。甚至還有幾個會做火藥的!”
後勤官興奮得兩眼放光,跑到張虎馬前彙報。
張虎聞言,那張原本板着的臉瞬間笑成了一朵菊花。
在這亂世,銀子這玩意兒,搶就有。但這等熟練的技術工種,那他們將軍都稀罕的寶貝疙瘩!
有了這批人,將軍心心念唸的“兵工廠”擴建計劃,總算是有着落了。
“好!很好!”張虎大手一揮,豪氣干雲,“銀子拉去庫房,工匠……全部帶走,送去西山!”
“慢着!”
完顏撻懶急了,一勒繮繩攔住去路,“東西你們收了,二太子何時放回?”
張虎瞥了他一眼,慢條斯理地從懷裏掏出一張條子,像是早有準備:“完顏將軍,咱們當初說好的可是‘分期付款’。”
“這只是第一批定金。剩下的人和錢甚麼時候到齊,二太子甚麼時候回大同府喝茶。”
“不過你放心,李帥這人最講信用。既然定金到了,二太子的待遇自然會提高。”
“從今天起,他不用下井挖煤了,改去洗煤廠撿煤矸石,這活兒輕省,還能曬太陽。”
“欺人太甚!!簡直是無賴!!”完顏撻懶氣得差點從馬上栽下來,臉皮紫脹。
張虎根本沒理他,撥轉馬頭,對着身後的士兵吼道:“兄弟們,押上這批‘寶貝’,回營!今晚給大夥兒加餐,豬肉燉粉條,管夠!”
……
太原府西側,西山深處。
這裏原本是一處荒僻的山谷,如今卻被劃爲神機營的最高軍事禁區。
三步一崗,五步一哨,周圍的山頭上甚至架設了瞭望塔和機槍陣地。
這五百名金國工匠,連同他們的家眷,被蒙着眼睛,一路顛簸地運到了這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