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是在審視一件剛繳獲的戰利品,評估着它的成色和價值。
“這一路,辛苦帝姬了。”
李銳開口了,聲音有些沙啞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候一個陌生人,“原本該請你喝杯熱茶,但我想,你應該也沒心情喝。”
趙香雲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挺直脊背:“李將軍……便是這般待客之道嗎?本宮奉旨下嫁……”
“奉旨?”
李銳輕笑一聲,打斷了她。
他走到沙盤旁,手指在汴梁的位置上輕輕叩了叩,“趙桓那小子,倒是挺捨得下本錢。”
“把你這麼個嬌滴滴的妹妹送來,也不怕這裏的風沙吹壞了臉。”
趙香雲臉色一白:“放肆!那是官家!是你的君父!”
“君父?”李銳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,“若是君父,就不會在女兒出嫁的箱子裏,塞進那種東西。”
他拍了拍手。
“抬上來。”
兩名親衛推門而入,將一口紅漆楠木的大箱子重重頓在地上。
那箱子上,赫然貼着神機營的一級封條。
趙香雲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。
那是……藏着牽機藥的那口箱子!
李銳走到箱子前,並沒有去撕封條,而是從腰間拔出一把小刀。
寒光一閃。
“咔嚓!”
鋒利的刀刃直接插進了箱蓋的縫隙,李銳手腕一翻,伴隨着令人牙酸的木頭碎裂聲,精美的紅漆木蓋被暴力撬開。
“嘩啦——”
他隨手抓起裏面的綾羅綢緞,像扔垃圾一樣扔到地上,露出了箱底那層原本不該存在的夾層。
趙香雲渾身顫抖,死死咬着嘴脣,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。
李銳用刀尖挑開夾層。
一個精緻的白瓷瓶,和一卷羊皮地圖,靜靜地躺在裏面。
他拿起那個白瓷瓶,在手裏拋了拋,發出一聲輕笑:“牽機藥,宮裏的好東西啊。”
“聽說喫下去,人會痛得縮成一團,頭足相就,狀如牽機。趙桓這是怕我死得不夠痛苦?”
他又拿起那捲地圖,展開看了看,嘖嘖兩聲:“皇城司的手筆果然不凡。這雁門關的佈防圖,畫得比我桌上這份還細緻幾分。”
“只可惜,是半年前的老黃曆了。”
“啪!”
瓷瓶和地圖被他隨手扔在沙盤上,滾落到趙香雲的腳邊。
“這就是你那位好皇兄,送給我的新婚賀禮?”
李銳轉過身,一步步逼近趙香雲。
他身上那股濃烈的壓迫感,如同一座大山般壓了下來。
“告訴我,我的帝姬殿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