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蠻,粗暴,卻充滿了令人窒息的生機。
“殿下,這……這裏真的是大宋嗎?”小環趴在窗邊,聲音都在發抖。
趙香雲看着窗外那些精氣神與汴梁完全不同的人民,喃喃自語:“不,這裏是河東。”
這裏沒有大宋。
只有李銳。
車隊在一處灰撲撲的大院前停下。
沒有紅毯,沒有鼓樂,甚至沒有一個像樣的迎親官員。
只有一個穿着長衫、留着山羊鬍的中年人,站在門口,笑眯眯地看着她們。
那是許翰。
曾經的朝廷翰林學士,如今李銳身邊的頭號“幕僚”。
明明是朝廷派去監管李銳的監軍,如今卻成了李銳的重視簇擁。
“下官許翰,恭迎帝姬殿下。”
許翰敷衍地拱了拱手,連腰都沒彎一下,隨即側身讓開了一條路。
在見識過李銳展現出的恐怖軍事實力之後,他對於宋朝皇族也已經漸漸失去了敬畏之心。
在他看來,只要李銳想,大手一揮,神機營便可以輕鬆踏平汴梁。
現在的李銳只是需要一個藉口罷了。
“殿下,請吧。”
趙香雲剛要邁步,許翰的手臂卻橫在了面前。
“慢着。”
許翰臉上的笑容依舊,眼神卻冷得像冰:“李帥有令,帥府重地,閒人免進。”
“除了帝姬殿下和兩名貼身侍女,其餘人等……”
他指了指遠處的一排低矮土房,那是關押金軍戰俘的苦力營旁邊。
“男的送去礦場,女的送去洗衣房。”
“至於這位嬤嬤……”許翰看着剛剛被人攙扶起來、還沒回過魂的張嬤嬤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。
“李帥說了,他在審訊室給您留了座兒,想聽聽宮裏的新鮮事。”
“帶走!”
“不!我是宮裏的人!我是崔貴妃派來的!我要見帝姬!我要見李銳!”
張嬤嬤淒厲的慘叫聲劃破了天空,兩個神機營士兵像拖死狗一樣,架着她就往黑暗深處拖去。
趙香雲站在臺階上,看着張嬤嬤被無情拖走。
她回過頭,看了一眼許翰,又看向那扇黑洞洞的帥府大門。
門內,深不見底。
那個男人,就在裏面。
她整理了一下凌亂的翟衣,挺直了脊背,一步一步,走進了那片吞噬一切的陰影。
這裏的規矩,姓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