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股自下而上的狂熱民意,形成了一股巨大的聲浪,反過來又衝擊着朝堂。
那些原本還想死諫,阻止這門親事的主和派官員,現在一個個都成了縮頭烏龜。
他們不敢再公然反對了。
因爲他們發現,誰要是現在敢說一句李銳的壞話,敢對這門親事提出異議,立刻就會被汴梁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。
甚至有激進的太學生,在國子監門口貼出了榜文,聲稱 “誰敢阻撓英雄婚事,誰就是大宋的罪人,是金人的奸細!”
這頂大帽子扣下來,誰也扛不住。
白時中等人只能憋屈地待在府裏,眼睜睜地看着這股他們無法控制的輿論浪潮,將李銳的聲望,推向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峰。
他們心中暗暗叫苦。
官家這一手 “陽謀”,玩得實在是太高了!
他利用了百姓對英雄的崇拜,利用了天下人對勝利的渴望,成功地爲這樁看似違背近世祖制的婚事,披上了一件 “順應天意,合乎民心” 的華麗外衣。
現在,全天下的人,都在翹首以盼,等着這位大英雄接受封賞,迎娶帝姬,凱旋迴京。
壓力,全部給到了李銳那一邊。
如果他接旨,那就正中官家下懷,必須得交出兵權,回到汴梁這個巨大的囚籠裏。
如果他抗旨不尊,那他就是辜負了官家的恩寵,辜負了天下人的期望。
他之前在百姓心中建立起來的 “忠君愛國” 的完美形象,將在一瞬間崩塌。
到時候,官家再給他扣上一頂 “擁兵自重,意圖不軌” 的帽子,他在道義上,就徹底站不住腳了。
“好手段…… 真是好手段啊……”
白時中坐在太師椅上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他不得不承認,自己之前,確實是小看了這位年輕的官家。
能在絕境之中,想出這樣一招將輿論、人心、祖制、權謀都算計進去的連環計。
這位天子,也許並非如他表面上看起來那般懦弱無能。
現在,就看遠在千里之外的李銳,會如何應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