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天還沒亮透,整個汴梁城的官場就炸了。
官家要在朝會上正式宣佈爲雁門關大捷的功臣李銳賜婚,招其爲駙馬的消息,就已經飛速傳遍了文武百官的府邸。
一時間,整個朝堂,無論是主戰派還是主和派,都像是被捅了的馬蜂窩,徹底亂了套。
主和派的官員,以太宰白時中爲首,一個個氣得吹鬍子瞪眼。
在他們看來,官家這個決定簡直是瘋了!
“荒唐!簡直是荒唐至極!”
中書侍郎張邦昌在自己的府邸裏來回踱步,臉色鐵青,“那李銳是甚麼人?一個來歷不明的丘八!”
“仗着手頭有幾件妖法利器,就敢要挾朝廷,索要一整路的軍政大權!”
“這等狼子野心之徒,不思如何削其兵權,反而要將金枝玉葉的帝姬下嫁於他?”
“近百年未有武將尚主之例,官家這是要引狼入室啊!”
旁邊,戶部侍郎李梲慢條斯理地端着茶杯,吹了吹上面的浮沫,陰惻惻地說道:“張大人稍安勿躁。官家的心思,恐怕沒那麼簡單。”
“您想,本朝近百年,駙馬都尉皆授虛銜,不得典兵。官家此舉,名爲封賞,實爲奪權。”
“他是想用一紙婚約,把那李銳從雁門關騙回京城,然後……”
李梲沒有說下去,只是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。
張邦昌一愣,隨即明白了過來,但臉色卻更加難看了:“可萬一那李銳不喫這一套呢?”
“他要是拒不接旨,甚至以此爲藉口,公然反叛,那該如何是好?這步棋,走得太險了!簡直是在拿國運做賭注!”
“所以,今日的朝會,我等必須死諫!” 白時中的聲音從門外傳來,他鐵青着臉走了進來,“無論如何,都不能讓這道聖旨發出去!”
“李銳此人,功高震主,野心勃勃,一旦再與皇室聯姻,有了名正言順的身份,就再也無人能制了!到那時,悔之晚矣!”
另一邊,主戰派的官員們,也吵成了一鍋粥。
他們雖然樂於見到李銳這樣能打的猛將得到封賞,但 “駙馬” 這個身份,卻讓他們感到無比的彆扭和擔憂。
“招爲駙馬?這…… 這不合祖制啊!”
樞密院承旨王雲皺着眉頭說道,“我大宋重文抑武,武將地位本就不高。太祖開國雖有武將尚主之例,然自仁宗以來,此制久廢。”
“若是讓一個武將尚帝姬,豈不是亂了規矩?以後那些手握兵權的驕兵悍將,是不是個個都能以此爲要挾,向朝廷索要皇親國戚的身份?”
“話不能這麼說!” 監察御史馬伸反駁道,“李銳將軍是甚麼人?他可是力挽狂瀾,全殲金軍十萬主力,活捉完顏宗望的蓋世英雄!”
“這等不世之功,別說是一個駙馬,就是封國公、授節鉞,也不爲過!”
“官家此舉,正是要向天下人表明,我大宋朝廷,不拘一格降人才,對有功之臣,絕不吝惜賞賜!”
“賞賜可以,封官加爵,賞金賜地,都可以!但唯獨駙馬不行!”
老成持重的宗正寺卿趙令畤搖了搖頭,“你們想過沒有,李銳一旦成了駙馬,按規矩就得留居京城,交出兵權。可雁門關誰來守?”
“神機營誰來帶?離了李銳,那支軍隊還是那支能讓金人聞風喪膽的鐵軍嗎?金人要是趁機捲土重來,我們拿甚麼去擋?”
“這……” 馬伸頓時語塞。
這確實是個天大的問題。
神機營的強大,所有人都看在眼裏,但所有人都明白,這支軍隊的核心,就是李銳本人。
那些神鬼莫測的武器,那些匪夷所思的戰術,全都是出自李銳之手。
把李銳調回京城,無異於自斷臂膀,自毀長城!
一時間,主戰派內部也產生了巨大的分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