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造……造新爐子?”
陳廣和完顏慶面面相覷,臉上寫滿了困惑。
在他們看來,工廠裏那幾座窯爐已經是當世頂尖的了。
那是太原城裏最有經驗的老師傅,帶着上百個工匠,花了幾個月時間才建成的。
燒起來的時候,火光沖天,幾里外都能看見。他們實在想不明白,爲甚麼將軍對這些爐子還不滿意。
“將軍,現在的窯爐,已經是我們能造出來的最好的了。”
陳廣小心翼翼地說道,“那些老師傅說了,這火要是再旺一點,別說燒罐子,整個爐子都得給燒化了。”
“是啊,將軍。”完顏慶也附和道,“爲了建這些爐子,我們把太原府庫裏存的最好的耐火磚都給用光了。”
“再想造新的,恐怕連磚都找不到了。”
黑山虎在一旁聽着,也覺得將軍的要求有點強人所難。
他雖然不懂技術,但也見過燒炭的窯,知道那是個精細活,不是想當然就能幹的。
李銳看着他們臉上的爲難,沒有生氣,只是平靜地問道:“你們知道,我們腳下踩的石頭,和天上的星星,是甚麼關係嗎?”
這個問題,把三個人都問懵了。
石頭就是石頭,星星就是星星,一個在地上,一個在天上,能有甚麼關係?
黑山虎撓了撓頭,試探着回答:“將軍,您的意思是……天上的星星,也是石頭做的?”
“說對了一半。”李銳點了點頭,“構成我們腳下這顆星辰和天上億萬星辰的,是同樣的東西。”
“它們之間的區別,只在於溫度和壓力。”
他撿起地上的一塊普通的石頭,在手裏掂了掂:“只要溫度足夠高,這塊石頭就能熔化成岩漿。”
“溫度再高,它就會變成氣體。如果我們能掌控這世間最極致的溫度,我們就能點石成金,無中生有。”
這番話在陳廣和完顏慶聽來,無異於天方夜譚,比那些方士吹噓的煉丹術還要玄乎。
但在李銳說來,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信服力。
“我們現在的爐子,連把沙子燒成最純淨的玻璃都做不到,更別提點石成金了。”
李銳將石頭扔在地上,“所以,它就是個廢物。我們必須造出更好的爐子,能提供更高、更穩定溫度的爐子。”
“這是我們所有計劃的第一步,也是最關鍵的一步。”
他轉頭看向墨先生:“墨先生,告訴他們,我們需要甚麼樣的爐子,需要甚麼樣的材料。”
墨先生那空洞的眼神掃過衆人,用他那平直的語調開始“翻譯”李銳的宏偉藍圖。
“新型窯爐,目標溫度:一千五百攝氏度。”
“結構採用蓄熱式原理,配備獨立燃燒室、廢氣預熱通道和換向閥門。燃料需要高熱值的精煤,或將煤炭乾餾製成煤氣。”
“爐體材料需要特級耐火磚,耐火溫度需高於一千七百攝氏度。成分高純度三氧化二鋁,或二氧化硅。”
“需要重新尋找礦源和改進燒製工藝。”
墨先生越說,陳廣和完顏慶的臉色就懵。
“蓄熱式?換向閥門?煤氣?”完顏慶更是聽得一頭霧水,這些詞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。
“還要找新礦?還要重新燒磚?”
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絕望。這新爐子,連怎麼造,他們都聽不懂了!
這難度,感覺比讓他們帶兵去攻下金國的上京城還要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