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門關的第二道防線後方,臨時挖掘的指揮所裏,李銳正蹲在地上,和黑山虎、張虎一起研究着一張草圖。
“將軍,您是說,這地雷還能人說了算,想讓它啥時候炸就啥時候炸?”
張虎瞪大了眼睛,一臉的不敢相信。
他指着圖上一個標註着“遙控起爆”的方塊,覺得這玩意兒就像是法術一樣玄乎。
李銳拿起一根樹枝,在地上畫了個簡單的電路圖:“原理不復雜,就是用電線連着,咱們的人躲在安全的壕溝裏,看着金軍踩上去了,再通電。”
“這樣一來,就不會出現上次那種情況,一兩個倒黴蛋踩響了,後面的人就繞着走了。”
“我懂了!”黑山虎一拍大腿,興奮地說道,“這就跟咱們打獵下套子一樣,得等那畜生鑽進去了再收網!”
“這樣一來,咱們就能把一大片金狗都框進去再炸!他孃的,這招高!”
“不只是這樣。”李銳又在圖上畫了幾個箭頭,“這叫‘定向雷’。”
“你看,它爆炸的時候,裏頭的鐵珠子、碎鐵片,不是朝四面八方亂飛,而是主要朝着一個方向噴出去。”
“咱們把它側着埋在壕溝邊上,對準金軍衝過來的方向。”
“只要一炸,就是一大片扇面,站在這片裏頭的,管你穿多厚的甲,都得給你打成篩子。”
聽着李銳的解釋,張虎和黑山虎兩個人的呼吸都粗重了許多。
他們都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,自然明白這種武器在戰場上意味着甚麼。
“將軍,這玩意兒……咱們能有多少?”張虎嚥了口唾沫,小心翼翼地問道。
“放心,管夠。”李銳笑了笑,“我讓你們把之前繳獲的金軍盔甲都給我砸碎了,就是爲了做這個。”
“鐵片子有的是,火藥也夠。”
“你們的任務,就是天亮之前,把這些新花樣全都給我佈置到第一道和第二道防線之間去。”
“保證完成任務!”黑山虎和張虎齊聲應道,眼神裏全是亢奮的光。
安排完防線的事情,李銳又把目光投向了炮兵陣地。
“張虎,金軍現在亂成一鍋粥,但完顏宗望那個瘋子肯定會把他們重新擰起來。”
“我估計,天亮前他們就會集結,準備發動第二次總攻。”
李銳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,“你們炮兵的任務,就是提前算好他們可能集結的所有位置,把射擊諸元都標定好。”
“等我的命令一到,就給我用炮彈把那些地方洗一遍,別讓他們安安穩穩地衝過來。”
“明白!”張虎重重點頭,“我這就去安排,保證讓金狗們還沒見到關牆,就先嚐嘗炮彈的滋味!”
兩人領了命令,立刻就去忙活了。
指揮所裏只剩下李銳一個人,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,走出了壕溝。
夜色下的雁門關,非但沒有大戰前的死寂,反而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。
一隊隊士兵扛着木料、沙袋,在軍官的指揮下加固着工事。
遠處,鐵匠營的爐火燒得通紅,叮叮噹噹的敲打聲不絕於耳。
伙伕營的大鍋裏飄出肉香,鼓舞着每一個疲憊的士兵。
李銳看到幾個士兵正抬着一箱沉重的彈藥,腳步有些踉蹌,但臉上卻帶着笑意。
“弟兄們,加把勁!聽說了嗎?金狗大營裏都亂套了!”
“咋回事?細作傳回消息了?”
“可不是嘛!據說那完顏宗望跟個瘋狗似的,把自己的大將都死了不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