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鐺!”
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。
完顏宗望猛地收回了佩刀,狠狠地將其插回刀鞘。
這個動作是如此用力,以至於整個刀鞘都隨之震顫。
“滾!”
他指着完顏昂,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。
“滾出我的帥帳!”
完顏昂依舊面無表情。
他抬手,輕輕抹去脖子上的血痕,然後對着完顏宗望,不卑不亢地躬身行了一禮。
“末將告退。”
說完,他沒有再看任何人,轉身,挺直了脊樑,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帥帳。
他的背影,在馬燈的照耀下,被拉得很長,帶着一種說不出的決絕和蕭索。
看着完顏昂離去的背影,那些剛剛附和他,勸諫完顏宗望退兵的將領們,
一個個嚇得冷汗直流,把頭埋得更低了,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。
完顏宗望的目光,在帳內緩緩掃過,最後,落在了那個還趴在地上,抖得像篩糠一樣的完顏闊身上。
殺不了完顏昂,總得找個出氣筒。
“還愣着幹甚麼!”完顏宗望指着完顏闊,對着那兩名不知所措的親衛嘶吼道,“拖出去!砍了!”
那兩名親衛身體一抖,下意識地就要上前。
可是,他們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衆將,又看了看主帥那張扭曲的臉,腳步卻遲疑了。
剛剛昂萬夫長才因爲求情差點被殺,現在再殺完顏闊,會不會……
帥帳內的氣氛,再次變得詭異起來。
完顏宗望也察覺到了這絲微妙的變化。
自己剛剛對完顏昂的妥協,已經讓他的權威產生了一絲動搖。如果此刻再一意孤行,恐怕真的會激起兵變。
他死死地攥着拳頭,指甲深深地嵌進了肉裏。
“罷了!”
許久,他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,無力地揮了揮手。
“死罪可免,活罪難逃!”
他咬着牙說道,“傳我將令,完顏闊身爲千夫長,被俘之後,不思盡忠,反而爲敵傳話,動搖軍心,罪無可赦!”
“着,重杖八十!貶爲輔兵,以儆效尤!”
重杖八十,貶爲輔兵!
這個處罰,不可謂不重。
對於一個女真貴族,一個千夫長來說,這比直接殺了他還要屈辱。
但終究,是保住了一條命。
帳內的將領們,心裏都悄悄鬆了口氣。
很快,完顏闊便被拖了出去,帳外隨即傳來了沉悶的杖擊聲和淒厲的慘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