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名如狼似虎的親衛立刻上前,架起完顏闊就要往外拖。
“大帥!請息雷霆之怒!”
就在這時,一個沉穩的聲音,突然響起。
衆人循聲望去,只見一名身材魁梧,面容剛毅的萬夫長,站了出來。
此人名叫完顏昂,是東路軍中資歷最老,也是戰功最爲卓着的將領之一,在軍中威望極高。
他的族叔,便是金國開國元勳之一的國論勃極烈完顏阿骨打的弟弟。
“完顏昂,你也要爲這個叛徒求情嗎?”完顏宗望雙眼赤紅地瞪着他。
“末將不敢。”完顏昂不卑不亢地躬身行了一禮,“末將只是覺得,完顏闊雖然言語有失,但其中,或許有值得我們深思之處。”
“深思?深思甚麼?深思我們該如何向一個宋人小將投降嗎?”完顏宗望怒極反笑。
“大帥!”完顏昂的聲音,也陡然提高了幾分,“末將追隨大帥南征北戰,何曾有過一個‘降’字!末將只是想說,今日之戰,我軍損失慘重,將士們士氣低落,身心俱疲!那宋將李銳,詭計多端,其‘天雷’更是防不勝防!此時,我們確實不宜再強行攻城了!”
他環視了一圈帳內神色各異的同僚,繼續說道:“李銳放完顏闊回來,其心可誅!他就是要用這種攻心之計,來瓦解我們的鬥志!我們若是此刻自亂陣腳,斬殺傳話之人,豈不正是中了他的奸計?”
“依末將之見,我們不如暫且後退三十里,脫離其‘天雷’的攻擊範圍,重整旗鼓,安撫士卒。同時,派人火速返回大同府,將此間詳情,稟明留守的諸位勃極烈,再做定奪。如此,方爲萬全之策!”
完顏昂的話,有理有據,說出了在場絕大多數將領的心聲。
是啊,打不過,我們還躲不起嗎?先退一步,保全實力,再從長計議,這纔是最穩妥的辦法。何必非要跟那個瘋子一樣,在這裏死磕到底?
一時間,帳內不少將領都向完顏昂投去了贊同的目光。
“大帥,昂萬夫長言之有理啊!”
“請大帥三思!”
幾名與完顏昂交好的將領,也立刻站出來附和。
然而,這些話在已經鑽進牛角尖的完顏宗望聽來,卻無異於火上澆油。
在他看來,完顏昂這根本不是甚麼“萬全之策”,而是怯戰!是退縮!是對他這個主帥權威的公然挑戰!
李銳的攻心計,他何嘗不知道?
但他更知道,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!
一旦退了,軍心就徹底散了!他完顏宗望,就徹底敗了!
“夠了!”完顏宗望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。
他猛地抽出腰間的佩刀,雪亮的刀鋒,直指完顏昂的咽喉。
“完顏昂!你是在教本帥做事嗎?”他的面孔因爲憤怒而扭曲,眼神裏充滿了瘋狂的殺意,“還是說,你也和那李銳暗中勾結,想亂我軍心,謀奪本帥的兵權?”
帥帳內的空氣,瞬間凝固了。
所有人都被完顏宗望這瘋狂的舉動,驚得目瞪口呆。
完顏昂看着近在咫尺的刀鋒,感受着刀刃上傳來的森森寒氣,他的心,一點點地沉了下去。
他看着眼前這個狀若瘋魔的二太子,心中第一次,生出了一絲懷疑。
大金國的未來,交到這樣一個人手裏,真的,還有希望嗎?
他沒有再說話,只是挺直了脊樑,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眼神,平靜地看着完顏宗望。
這種眼神,徹底刺痛了完顏宗望那根已經繃到極限的神經。
“你敢用這種眼神看我?”他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,握刀的手,青筋畢露,猛地向前一送。
“大帥,不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