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銳繼續說道,“你們回去之後,把你們在這裏看到的,聽到的,原原本本地告訴你們的那些同袍。”
“告訴他們,我在給你們喝肉湯,而你們的都元帥,卻想讓你們去送死。”
“告訴他們,跟着一個瘋子,只有死路一條。”
“告訴他們,雁門關,不是他們能跨過去的。再來多少人,結果都一樣。”
“至於他們聽了之後,是選擇繼續爲完顏宗望那個瘋子賣命,還是選擇爲自己和家人的性命,另謀出路,就看他們自己的了。”
帥帳之內,一片死寂。
金軍將領們的心裏,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這是陽謀!
赤裸裸的陽謀!
李銳這是要從內部,瓦解他們的軍心!
一名資格最老的千夫長,名叫完顏闊,他抬起頭,聲音沙啞地問道:“我們……憑甚麼相信你?”
“你放我們回去,難道就不怕我們把你的虛實,告訴都元帥嗎?”
“我的虛實?”李銳笑了,笑得無比輕蔑,“我的虛實就是,我的彈藥,無窮無盡。”
“我的‘天雷’,能精準地落到你們軍營的任何一個角落。這個虛實,我巴不得你們回去告訴完顏宗望。”
“至於你們……”李銳的眼神,變得意味深長,“你們回去,是說真話,還是說假話,對我來說,都一樣。”
“你們要是添油加醋,說我軍中彈盡糧絕,騙完顏宗望來攻,那是最好不過。”
“我正好可以多收割一些人頭,多賺一些軍功。”
“你們要是實話實說,把我的話傳回去,動搖了金軍的軍心,那我更歡迎。不戰而屈人之兵,何樂而不爲?”
“所以,你們無論怎麼做,對我,都只有好處,沒有壞處。”
“而你們自己,是想當英雄,回去被完顏宗望一刀砍了腦袋?”
“還是想當個聰明人,爲自己,也爲你的袍澤們,找一條活路?你們自己選。”
完顏闊的額頭上,滲出了豆大的汗珠。
他徹底明白了。
在這個年輕的宋將面前,他們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。
他們就像是對方手裏的棋子,怎麼走,都在對方的算計之內。
“我……我願意回去!”一名年輕的百夫長,突然跪倒在地,大聲喊道,“我願意把將軍的話,帶給我的弟兄們!”
有人帶頭,其他人也紛紛跪下,爭先恐後地表示願意回去傳話。
他們怕死。
更怕給一個瘋子,毫無價值地陪葬。
李銳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他走到完顏闊面前,親自將他扶起。
“你是個聰明人。”李銳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官職最高,也最有威望。就由你,帶着他們十個人,回去吧。”
“記住,把你們看到的,聽到的,都告訴他們。怎麼選,是他們的事。”
“去吧。”
李銳揮了揮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