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門關城牆上的歡呼聲,像是要把天都給掀翻。
神機營的士兵們,無論是老兵還是新兵,此刻都忘乎所以地吶喊着,嘶吼着,將胸中那股因大戰將至而積壓的緊張與恐懼,盡數宣泄出來。
他們親眼見證了奇蹟。
僅僅一炮!
就那麼一炮!
就把遠處山頭上那個不可一世的金軍大官,連同他上百個親兵,一起送上了西天!
這是何等的神威!這是何等的霸氣!
“將軍萬歲!神機營萬勝!”
“看到了嗎!金狗的將軍,就這麼沒了!哈哈哈!”
“甚麼狗屁鐵浮屠,在咱們的‘戰爭之神’面前,就是一坨廢鐵!”
黑山虎激動得滿臉通紅,他一把摟住旁邊張虎的肩膀,用力地晃着,嘴裏的話都有些語無倫次:“老張!“
“你……你他孃的看到了嗎!轟!就一下!那個山頭就平了!太……太他媽過癮了!”
張虎被他晃得七葷八素,但臉上的興奮勁兒一點不比黑山虎少。
他雖然是炮兵師的師長,親手指揮了這次炮擊,但當他從望遠鏡裏看到那沖天而起的煙柱和血霧時,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。
“那是自然!我早就說了,這年頭,口徑纔是正義,射程之內皆是真理!”
張虎掙開黑山虎的熊抱,得意地挺了挺胸膛,“怎麼樣,老黑,現在知道我們炮兵的厲害了吧?你們步兵衝上去砍半天,還不如我這一炮來得乾脆!”
“屁!”黑山虎眼睛一瞪,“要不是將軍眼神好,看得遠,你能打得着嗎?再說了,最後衝上去佔領關隘,還得靠我們步兵!“
”你們炮兵就是放個響,聽個樂!”
“你懂個錘子!這叫戰術!叫定點清除!”
眼看着兩人又要爲步兵和炮兵誰功勞大而吵起來,李銳冷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“都給我閉嘴。”
兩人瞬間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,立刻噤聲,老老實實地站到李銳身後。
李銳緩緩放下望遠鏡,臉上一片平靜,看不出喜怒。
他心中的激動,其實一點不比任何人少。
這一炮,打出了神機營的威風,打出了他李銳的煞氣!更重要的是,打亂了完顏宗望的節奏,爲自己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。
但這僅僅是個開始。
一個都統的死,只會激起完顏宗望更瘋狂的怒火。真正的血戰,還在後頭。
“高興完了嗎?”李銳轉過身,看着兩個手下愛將,“高興完了,就該幹活了。”
“黑山虎。”
“末將在!”黑山虎立刻立正。
“傳我命令,全軍將士,尤其是剛剛編入輔兵營的那些俘虜,都看清楚了。這就是藐視我神機營軍威的下場!“
”但同時也要告訴他們,金軍主力已到,任何人敢有懈怠、動搖之心,剛纔那個山頭,就是他們的榜樣!”
李銳的聲音冰冷刺骨,讓黑山虎和張虎都打了個哆嗦。
他們明白,將軍這是在恩威並施。
既要用勝利鼓舞士氣,也要用鐵腕震懾軍心,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,絕對不能出任何亂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