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人馬俱甲,只露出兩隻眼睛,像一個個移動的鋼鐵堡壘,散發着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“鐵浮屠……”李銳的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。
這就是傳說中,冷兵器時代的巔峯重騎兵。他們以三騎爲一“聯”,
用皮索相連,衝鋒起來如同一堵無法逾越的鋼鐵高牆,任何步兵方陣在他們面前,都會被輕易地碾得粉碎。
完顏宗望果然是謹慎。他沒有讓大部隊直接壓上,而是派出了最精銳的騎兵,作爲試探的尖刀。
“將軍,要不要讓炮兵先給他們來幾下?”張虎在旁邊看得手心發癢,忍不住問道。
“不急。”李銳搖了搖頭,目光依舊沒有離開望遠鏡,“讓他們再近一點。”
金軍的騎兵部隊在距離關牆約莫五里遠的地方,停了下來。
他們沒有立刻發起衝鋒,而是在軍官的號令下,開始整頓隊形,並派出了上百名遊騎,呈扇形散開,小心翼翼地向關牆兩側的山地進行偵查。
“夠謹慎的。”李銳心中暗道。
完顏宗望顯然是吸取了粘罕的教訓,知道神機營的“天雷”厲害,不敢貿然進入未知的射程之內。
就在這時,李銳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他看到,從金軍騎兵的本陣之中,馳出了一隊大約百餘人的隊伍。
這隊人馬的盔甲更加精良,旗幟也更加鮮明。他們徑直奔向了關牆正面不遠處的一座小山丘。
到了山丘上,那羣人紛紛下馬,簇擁着一個身穿黃金鎖子甲,頭戴金盔,氣度不凡的將領,拿出了類似地圖的東西,開始對着雁門關指指點點。
毫無疑問,那個人,就是這支先頭部隊的指揮官,甚至有可能是某個都統級別的大人物!
他們以爲自己所在的位置,已經超出了宋軍所有弓弩的射程,是一個絕對安全的觀察點。
他們錯了。
“張虎。”李銳的聲音,冷得像冰。
“在!”
“看到正前方那座小山丘了嗎?看到上面那羣當官的了嗎?”
“看到了!將軍,那幫孫子,站得跟個靶子似的!”張虎嘿嘿一笑。
“給我用‘戰爭之神’,把那個山頭,從地圖上給我抹掉!”李銳的語氣,不帶一絲感情。
“甚麼?”張虎愣了一下,“將軍,就爲了打那百十號人,動用‘戰爭之神’?那炮彈……可金貴着呢!”
“我要的,不是殺幾個人。”李銳冷冷地說道,“我要的,是立威!我要讓完顏宗望知道,在我李銳的陣地前,沒有安全的地方!”
“我要在他十萬大軍的面前,狠狠地抽他一個耳光!”
張虎瞬間明白了李銳的意圖。
他的血液,一下子就沸騰了!
當着十萬敵軍的面,用超遠射程的重炮,精準地狙殺掉對方的前線指揮官!
這何止是抽耳光!這簡直就是把對方的臉按在地上摩擦!
“末將遵命!”張虎興奮地吼了一聲,轉身就衝向了炮兵陣地。
“座標,正前方,仰角七度,方向修正三!目標,敵軍指揮高地!一發急速射!給我放!”
片刻之後,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咆哮,從雁門關的後方響起。
一枚120毫米口徑的高爆榴彈,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,劃過一道高高的拋物線,如同一隻復仇的獵鷹,撲向了那座自以爲安全的小山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