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免了。”李銳頭也沒回,只是擺了擺手,“許大人,國難當頭,不講究這些虛禮了。”
“國難當頭?”許翰心中一驚,小心翼翼地問道,“將軍,可是……出了甚麼變故?”
“沒甚麼大事。”李銳轉過身,用一種輕描淡寫的語氣說道,“就是金國的東路軍都元帥完顏宗望,帶着他的十萬主力,到關外來做客了。”
“甚麼?!”
許翰如遭雷擊,整個人都懵了。
完顏宗望!十萬主力!
他雖然是個文官,但也知道這意味着甚麼!這意味着,金國最精銳的部隊,傾巢而出,兵臨城下!
他之前還在爲李銳斬殺粘罕,收復雁門關而震驚,沒想到,轉眼之間,一場更大的危機,一場足以毀滅一切的風暴,就已經降臨了!
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嘴脣哆嗦着,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李銳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裏,心中冷笑。這點膽色,還想跟我鬥?
“許大人,你不是說,要爲本將軍效犬馬之勞嗎?”李銳走到他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着他。
“現在,機會來了。”
許翰一個激靈,回過神來,連忙躬身道:“將軍有何吩咐,罪臣萬死不辭!”
“很好。”李銳點了點頭,指着大堂裏堆積如山的各種文書和賬冊。
“從現在開始,我神機營的後勤調度,全部交給你來負責。”
“全軍一萬多戰鬥兵員,加上數千輔兵和上萬家眷,總共近三萬人的喫喝用度。”
“前線每日消耗的彈藥、藥品的統計與補充。”
“傷兵營的傷員安置、救治和撫卹金髮放。”
“所有的一切,都由你來統籌管理!”
李銳每說一項,許翰的心就往下沉一分。
這哪裏是差事,這簡直是個火坑!
在如此大規模的戰爭中,管理近三萬人的後勤,其難度之大,壓力之巨,簡直難以想象!
這就像是在一艘即將沉沒的大船上,讓你去修補所有的漏洞。稍有差池,就是船毀人亡的下場!
李銳這是在把他架在火上烤啊!
做好了,是應該的。
做不好,他許翰就是神機營戰敗的千古罪人,李銳有無數個理由可以名正言順地砍下他的腦袋!
“怎麼?”李銳看着他變幻不定的臉色,語氣一沉,“許大人,做不到嗎?”
許翰的腦子裏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。
他可以拒絕,可以哭訴自己不懂軍務。
但那樣做的下場,恐怕就是立刻被拖出去砍了。
在現在這種時候,一個沒有用處的人,李銳絕不會留着他浪費糧食。
他只能接受!
而且,還要做得漂漂亮亮!
這是他唯一的活路!也是他證明自己價值的唯一機會!
想通了這一點,許翰心中那股瀕臨絕望的恐懼,反而被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所取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