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許翰被帶到了帥府。
他依然是那身文官服飾,但整個人看起來比昨天更加憔悴,眼窩深陷,像是整夜未眠。
他一見到李銳,沒有像昨天那樣倨傲,也沒有像前天那樣謙卑,而是直接跪倒在地,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。
“罪臣許翰,拜見李將軍!”
這一聲“罪臣”,讓在場的黑山虎都愣住了。
李銳坐在主位上,饒有興致地看着他,沒有讓他起身。
“許大人,你這是唱的哪一齣啊?”
“你可是朝廷命官,官家派來的宣撫副使。我是臣,你是君派來的使,我可受不起你這個大禮。”李銳淡淡地說道。
許翰跪在地上,抬起頭,臉上滿是苦澀和真誠。
“將軍,下官……不,罪臣不敢再在將軍面前自稱大人。”
“罪臣有眼不識泰山,妄圖以腐儒之見,揣度將軍經天緯地之才,實在是罪該萬死!”
他從袖中取出一封信,雙手高高舉過頭頂。
“這是罪臣昨夜深思熟慮之後,寫下的一份‘供狀’,也是一份……寫給官家的奏摺草稿。”
“罪臣懇請將軍過目!若是將軍覺得可行,罪臣便立刻謄抄,八百里加急送往汴梁!爲將軍,也爲神機營正名!”
“罪臣只求……能爲將軍效犬馬之勞,保全一條性命!”
說完,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,額頭砸在冰冷的地面上,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