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哪裏是下級迎接上官?這分明就是上位者在敷衍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!
“站住!”許翰終於忍不住了,厲聲喝道。
李銳勒住戰馬,回過頭,眉毛一挑:“許大人還有事?”
“李銳!”許翰氣得直呼其名,“本官乃朝廷欽差,你爲何不下馬行禮?”
“你眼裏還有沒有朝廷法度?還有沒有君臣之別?”
他這一聲怒喝,中氣十足,把周圍的親衛和他的隨從都嚇了一跳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李銳身上。
只見李銳笑了。
他看着氣急敗壞的許翰,就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,慢悠悠地說道:“許大人,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?”
“本將軍乃武功大夫、鎮國軍節度使、河東路兵馬副總管,爵封開國縣侯。”
“而你,只是一個從七品的承奉郎,臨時加了個宣撫副使的差遣。”
“論官階,我比你高。”
“論爵位,我比你高。”
“論實權,這河東路北部,我說了算。”
“你讓我給你下馬行禮?你配嗎?”
李銳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,狠狠地砸在許翰的心上。
許翰被噎得滿臉通紅,張着嘴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這纔想起來,眼前這個年輕人,已經不是那個需要他去審視的邊軍小卒了。
大宋朝廷爲了拉攏他,親口封下了節度使、副總管!
雖然節度使是遙領,但官階擺在那裏。
他一個從七品的文官,在正二品的節度使面前,的確甚麼都不是。
可……可他是文官啊!他是代表官家來的啊!
大宋立國以來,重文抑武,文官天然就比武官高一頭。
甚麼時候,一個武夫敢當着這麼多人的面,如此羞辱一個朝廷命官了?
“你……你強詞奪理!”許翰憋了半天,才擠出這麼一句話,“本官代表的是官家!你對本官不敬,就是對官家不敬!”
“對官家不敬?”李銳臉上的笑容更盛了,“許大人,你這頂帽子扣得可真大啊。”
“我李銳在滹沱河邊,爲大宋血戰金狗的時候,你在哪裏?”
“我神機營將士,用命奪回雁門關的時候,你又在哪裏?”
“我李銳斬了粘罕的狗頭,派人送到汴梁,爲官家,爲大宋掙迴天大的顏面時,你許大人又在幹甚麼?”
“是在朝堂上,跟着白相爺他們,一起彈劾我擁兵自重,還是在琢磨着怎麼來我這裏摘桃子?”
李銳的聲音陡然拔高,如同驚雷炸響。
“我爲國流血,爲君分憂,這叫忠!”
“你一個寸功未立的腐儒,跑來我這軍國重地,對我頤指氣使,橫加指責,這叫甚麼?這叫奸!”
“你……”許翰被李銳一番話罵得狗血淋頭,氣血上湧,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。
他想反駁,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力反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