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承奉郎涕淚橫流,語無倫次地將雁門關的經歷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。
從李銳如何傲慢無禮,拒不下跪,到如何搶奪聖旨,當衆撕毀,再到如何將他這個朝廷天使像垃圾一樣扔出關外。
“……他還說……他還說……”劉承奉郎的聲音因爲激動而尖利刺耳,“他說,他李銳爲大宋守土,何罪之有!”
“是朝廷對不起他!”
“他還讓我告訴您,告訴……告訴官家……”
說到這裏,劉承奉郎彷彿又看到了李銳那雙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睛,他渾身一抖,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他說……河東路,他說了算!讓……讓官家別去煩他!”
“啪!”
張孝純手中的毛筆應聲而斷,墨汁濺了他一手。
他死死地盯着劉承奉郎,臉上的肌肉因爲極度的震驚而微微抽搐着。
河東路,他說了算?
讓官家別去煩他?
張孝純只覺得一股涼氣從尾椎骨升起,瞬間傳遍全身。
瘋了,這個李銳,是真的瘋了!
他清楚李銳是個膽大包天的刺頭,但他萬萬沒有想到,李銳的膽子竟然大到了這個地步!
這已經不是在挑戰朝廷的底線了,這是在把朝廷的臉面摁在地上,用腳狠狠地踩!
書房內,死一般的寂靜。只有劉承奉郎壓抑不住的抽泣聲和張孝純越來越沉重的呼吸聲。
良久,張孝純才緩緩地吐出一口氣,他看着跪在地上,渾身發抖的劉承奉郎,眼神變得無比複雜。
看來河東路的天,是真要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