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番話充滿了絕對的自信,甚至是狂傲。
但陳廣卻無法反駁。
是啊,神機營的戰力,他比誰都清楚。
那種聞所未聞的“神機利器”,那種毀天滅地的“天雷”,別說宋軍,就是金國的鐵浮屠和柺子馬,不也一樣被打得灰飛煙滅?
就算朝廷派兵來,除了送人頭,還能幹甚麼?
“可是……可是名不正,則言不順啊。”
陳廣還是憂心忡忡,“我們畢竟是大宋的軍隊,若是背上一個叛逆的名聲,以後還如何在天下立足?軍心也會不穩啊。”
“名分?”李銳不屑地笑了笑,“陳廣,你記住,名分從來都不是別人給的,是靠自己打出來的!”
“我問你,是朝廷那張一文不值的廢紙重要,還是弟兄們的前程和性命重要?”
“當今天下,誰能帶領弟兄們打贏金狗,保家衛國,誰能讓弟兄們喫飽穿暖,有功即賞,誰就是名正言順!”
“至於軍心,你更不用擔心。”
李銳的目光掃過城牆上那些眼神狂熱的士兵,“你以爲,他們想看到的,是那份賞賜五十兩銀子的狗屁聖旨,還是我剛纔撕掉它的動作?”
陳廣順着他的目光看去,只見周圍那些神機營的士兵,一個個都挺直了胸膛,看着李銳的眼神裏,充滿了狂熱的崇拜和信服。
他瞬間明白了。
對於這些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賣命的士兵來說,甚麼朝廷大義,甚麼君臣之禮,都太遙遠了。
他們只認一個最樸素的道理,誰對他們好,他們就跟誰幹!
李銳撕掉那份侮辱性的聖旨,爲他們出了一口惡氣,這比任何賞賜都能收買人心!
“我明白了……”陳廣長嘆一聲,神情複雜地向李銳躬身一拜,“末將……受教了。”
這一拜,他是心服口服。
從今天起,神機營就徹底脫離了大宋的體系,成了一支只聽命於李銳一人的獨立武裝。
而他陳廣,也再沒有回頭路了。
“你明白就好。”李銳點了點頭,“去吧,安撫好弟兄們的情緒。”
“另外,再派一隊可靠的人,跟着那個劉承奉郎,護送他回太原。”
“護送?”陳廣不解。
“對,護送。”
李銳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,“我要確保,他能活着把今天在雁門關看到的一切,聽到的一切,原封不動地帶回太原,告訴張孝純。”
“我還要他寫一封奏摺,把我撕毀聖旨的罪行,詳細地報給汴梁城裏的那位官家。”
“我就是要告訴他們,我現在沒空陪他們玩甚麼朝堂遊戲。”
“河東路,我說了算。”
“讓他們別來煩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