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,躺滿了殘缺不全的屍體,剛纔還在他面前信誓旦旦的幾個偏將,此刻已經變成了幾灘模糊的血肉。
“啊……啊……”
蒲察石張着嘴,想要嘶吼,卻只能發出無意義的音節。
他的腦子裏,一片空白。
這是甚麼?
這就是潰兵們口中的“妖法”嗎?
這就是能讓粘罕元帥的“鐵浮屠”都灰飛煙滅的“天雷”嗎?
恐懼,一股前所未有的,深入骨髓的恐懼,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。
這仗,還怎麼打?
拿甚麼去打?
“師長!打中了!打中了!哈哈哈!城樓塌了!金狗的帥旗也斷了!”
炮兵陣地上,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聲。
士兵們興奮地揮舞着拳頭,又蹦又跳,看着遠方那升騰而起的黑煙,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狂熱。
“幹得漂亮!”
張虎也激動得滿臉通紅,他狠狠地一拳砸在旁邊的彈藥箱上,“他孃的,總算是沒給將軍丟臉!”
“師長,接下來怎麼打?”炮兵連長跑過來請示,他的眼睛裏,全是崇拜的小星星。
“怎麼打?”張虎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眼神卻變得無比森冷。
“給老子挨個點名!”
他拿起望遠鏡,指向關牆上那些還在冒着煙的投石機和牀子弩。
“看到那些破爛玩意兒沒有?一門炮負責一個目標!給老子用高爆彈,把它們全都揚了!”
“金狗不是喜歡守城嗎?老子今天就把他們的烏龜殼,一點一點地敲碎!”
“是!”
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。
炮兵們再次忙碌起來。
“第二炮兵連!目標,東側第一架投石機!準備——放!”
“轟!”
“第三炮兵連!目標,東側第二架投石機!準備——放!”
“轟!”
沉悶的炮聲,開始以一種固定的節奏,在山谷間不斷迴響。
每一聲炮響,都意味着一枚炮彈飛向雁門關。
每一枚炮彈,都精準地找到了自己的目標。
關牆上,倖存的金軍士兵們,已經徹底崩潰了。
他們眼睜睜地看着,那些他們賴以爲屏障的守城器械,在一團團沖天而起的火光中,被炸成了漫天飛舞的零件。
他們想跑,可是往哪兒跑?
整個關牆,都在對方的“天雷”覆蓋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