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不在乎。
他就是要用這份驚天的大捷,和這份霸道的要求,去狠狠地敲打一下那個懦弱的朝廷。
他要讓那個高高在上的官家明白,時代變了。
現在,不是他李銳求着朝廷,而是朝廷,得倚仗他李銳來保命!
寫完奏摺,李銳仔細地吹乾墨跡,將其裝入一個特製的封套,用火漆封好。
然後,他叫來了自己的一個親衛隊長,此人名叫趙平,是當初從死囚營裏就跟着他的老人,爲人機靈,忠心耿耿。
“趙平。”
“末將在!”趙平單膝跪地。
“我交給你一個任務。”
李銳將奏摺,和另一個用上好楠木打造,同樣用火漆封死的盒子,交到他的手上。
“你立刻挑選一百名最精銳的弟兄,一人雙馬,日夜兼程,用最快的速度,將這兩樣東西,送到汴梁!”
“親手交到官家手上!”
“是,將軍!”趙平接過東西,神色凝重。
“記住,”李銳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囑咐道,“到了汴梁城,不要偷偷摸摸地進宮。”
“你們要做的,是直接去皇城正門,敲登聞鼓!”
“敲登聞鼓?!”趙平驚得抬起了頭。
登聞鼓,那是供天下百姓鳴冤所用,非有天大的冤情或是十萬火急的軍情,不得擅敲。
擅敲者,先打一百殺威棒!
“對,就是敲登聞鼓!”李銳的聲音斬釘截鐵,“你們就說,河東路神機營,送上陣斬金國大元帥粘罕之驚天大捷!”
“你們要讓全城的百姓,都聽到!都看到!”
“如果有人阻攔,或者要打你們,你們不用反抗。”
“但你們要告訴他們,你們是剛剛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功臣!我倒要看看,誰敢動我李銳的兵!”
“進了宮,見到官家,不要怕。把奏摺和這個盒子呈上去。官家問甚麼,你就答甚麼,實話實說。”
“我們是怎麼打仗的,金狗是怎麼死的,粘罕的腦袋是怎麼被我一槍打爆的,原原本本地告訴他!”
“如果那些文官刁難你,你就告訴他們,我李銳和神機營數萬將士,正在北方形勢最險惡的前線,等着朝廷的糧草和軍餉。”
“要是耽誤了北伐的大計,讓他們自己去跟金國的鐵騎講道理!”
李銳的每一句話,都像是一把錘子,重重地敲在趙平的心上。
他明白了。
將軍這不僅僅是去報捷,這是去示威!去逼宮!
“末將……明白了!”
趙平的臉上,也浮現出一抹狂熱,“將軍放心,就算是死,末將也一定把您的話,原封不動地帶到官家和滿朝文武的面前!”
“去吧。”李銳揮了揮手,“記住,你們代表的,是我神機營的臉面。挺直了腰桿,別給老子丟人!”
“是!”
趙平重重地磕了一個頭,然後捧着那封奏摺和那個沉重的木盒,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。
看着他離去的背影,李銳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