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陳廣就帶着從忻州抽調的兩千名輔兵,以及大量的糧草、繩索,風風火火地趕到了滹沱河戰場。
當他看到那片屍橫遍野、血流成河的修羅地獄,以及跪在空地上,黑壓壓一片,一眼望不到頭的金軍降兵時,整個人都懵了。
儘管他已經從斥候的口中得知了大概的戰況,但親眼所見帶來的衝擊力,還是讓他這個久經沙場的老將,心臟都漏跳了好幾拍。
“陳……陳將軍,這……這些……全都是俘虜?”
跟在陳廣身後的一個忻州守將,指着那近兩萬名降兵,結結巴巴地問道。
“廢話!”陳廣回過神來,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但語氣裏也帶着掩飾不住的震撼,“不然是請來唱戲的嗎?”
他快步走到李銳的臨時指揮所前,還沒等通報,就直接闖了進去。
“將軍!”陳廣對着正在地圖前沉思的李銳,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,眼神裏充滿了敬畏和狂熱,“末將……末將來遲了!”
“不遲,來得正好。”李銳抬起頭,指了指地圖旁邊的位置,“坐吧,正好有事要跟你商量。”
“將軍請講!”陳廣坐得筆直,像個聽課的小學生。
“俘虜太多了,兩萬多人,光是看着他們,就要耗費我們大量的兵力。”
李銳的手指在地圖上敲了敲,“我打算,把他們全部改編。”
“改編?”陳廣愣了一下,“將軍是想把他們補充進我們的步兵營?”
“不。”李銳搖了搖頭,“他們是金人,非我族類,其心必異。”
“現在打了敗仗,看着老實,但骨子裏的東西沒那麼容易改。”
“把他們編入作戰部隊,就是個定時炸彈。”
“那將軍的意思是?”陳廣有些不解。
“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工兵營嗎?”李銳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“這不就是現成的勞動力嗎?”
“我準備將這兩萬多名俘虜,連同之前在太原收編的那五萬多人,統一整編成一個獨立單位——‘神機營建設兵團’。”
“建設兵團?”這又是一個陳廣從未聽過的詞。
“對。”李銳解釋道,“這個兵團,不參與作戰,他們的唯一任務,就是搞建設。”
“修路、挖礦、建兵工廠、築城牆、挖運河……所有我們需要的工程,都交給他們來幹。”
“我打算設立一個兵團司令部,下轄十個工兵營,每個營五千到八千人。”
“由我們神機營派出軍官進行管理,實行軍事化管理,表現好的,有獎勵,可以減刑,甚至以後可以轉爲我大宋子民。”
“敢鬧事的,偷懶耍滑的,嚴懲不貸!”
陳廣聽得眼睛越來越亮。
這是一個一舉多得的妙計!
既解決了俘虜看管的難題,又憑空多出了一支數萬人的建設大軍!
修路,可以保證神機營的後勤和機動速度。
挖礦,可以爲將軍的“神機”提供源源不斷的原料。
建兵工廠,更是能讓神機營擺脫後顧之憂!
“將軍英明!”陳廣由衷地讚歎道,“如此一來,這數萬俘虜,就不再是我們的負擔,反而成了我們最寶貴的財富!”
“這個建設兵團的司令,我想交給你來兼任。”李銳看着他說道。
“我?”陳廣又是一愣。
“沒錯。”李銳點了點頭,“黑山虎和張虎,都是衝鋒陷陣的猛將,但論到管理和統籌,你比他們更合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