粘罕喘着粗氣,胸膛劇烈地起伏着,他指着那座京觀,對着帳內的將領們嘶吼道,“你們看到了嗎?!都給老子看清楚了!”
“這就是那個宋狗,送給我們的禮物!”
“他不是在跟我們議和!他是在向我們宣戰!向我們整個大金國宣戰!”
“他以爲他有幾桿能打雷的破鐵管子,就能無法無天了嗎?!”
“他以爲躲在太原城裏,我就拿他沒辦法了嗎?!”
粘罕的咆哮聲,在整個帥帳內迴盪,充滿了無盡的怨毒和瘋狂。
一名資格較老,向來沉穩的萬戶長,硬着頭皮上前一步,勸說道:“元帥,息怒!”
“那李銳用心險惡,他這麼做,就是想激怒您,逼您出城與他決戰啊!”
“我們現在兵力不足,士氣低落,實在不宜與他硬拼。”
“爲今之計,還是應該堅守代州,依託雁門關,等待國內的援軍……”
“住口!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,就被粘罕一聲怒吼打斷。
粘罕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,那眼神,像是要喫人一樣。
“堅守?等待援軍?”
“你讓老子當縮頭烏龜?!”
“他都把人頭堆到老子臉上了!你讓老子當縮頭烏龜?!”
“我粘罕要是今天縮了!明天全天下的人都會笑話我!笑話我大金國無人!被一個宋人小將嚇破了膽!”
“我這張臉!大金國的臉!往哪擱?!”
粘罕一把抓起桌上的馬鞭,劈頭蓋臉地就朝那名萬戶長抽了過去。
“啪!啪!啪!”
“你這個懦夫!廢物!”
“還沒打,就想着逃!老子留你何用!”
那名萬戶長被打得皮開肉綻,卻不敢躲閃,只能跪在地上,連聲求饒。
帳內其他將領,一個個噤若寒蟬,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。
他們都看出來了。
元帥現在怒火攻心。
現在的他,甚麼計策,甚麼利弊,都聽不進去了。
他的腦子裏,只剩下了兩個字——復仇!
粘罕發泄了一通,扔掉馬鞭,他喘着粗氣,環視着帳內噤若寒蟬的衆將,聲音嘶啞地吼道:
“傳我將令!”
“全軍整備!明日一早,盡起城中所有兵馬,隨我出城!”
“出城?”哈迷蚩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來,失聲問道,“元帥,我們去哪?”
粘罕猛地轉過頭,用僅剩的左手指着南方,一字一頓地說道:
“去殺了那個雜種!”
“他不是想在代州城下,與我決一死戰嗎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