閻羅谷的血腥味,濃得像是化不開的墨。
夕陽的餘暉灑在這片修羅地獄之上,將乾涸的血跡映照得如同黑色的油彩,觸目驚心。
神機營的士兵們沉默地打掃着戰場,他們見慣了生死,但從未見過如此徹底的屠殺。
十幾萬大軍就在這片不大的山谷裏,被他們的將軍用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,徹底碾碎。
每拖走一具金軍的屍體,每撿起一把斷裂的彎刀,他們心中對李銳的敬畏就加深一分。
“將軍,初步清點出來了。”
陳廣渾身浴血,鎧甲上還掛着不知是誰的碎肉,他走到李銳面前,聲音裏帶着壓抑不住的激動和疲憊。
“說。”李銳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遠方,那裏是粘罕逃走的方向。
“金軍屍體,初步清點,超過七萬具!”
“剩下的,要麼是跑散了,要麼是投降了。咱們的俘虜,至少有五萬!還在陸續收攏!”
陳廣說到這裏,忍不住吞了口唾沫。
這個數字太嚇人了。
一天之內,全殲金軍主力,俘虜五萬!
這是大宋開國以來,對北方強敵從未有過的輝煌勝利!
“繳獲的戰馬,完好的,至少有三萬匹!受傷的還不算。鎧甲、兵器、旗幟,堆得像山一樣,根本數不過來!”
黑山虎也湊了過來,他咧着大嘴,臉上的血污讓他笑起來格外猙獰:“將軍,最重要的是錢!”
“咱們從那些金狗大官的屍體上,搜出來的金子銀子,還有各種珠寶玉器,裝了好幾大車!”
“張虎那小子正帶着人點呢,估計能把咱們的庫房給塞爆了!”
李銳點了點頭,這些都在他的預料之中。
打仗,就是打錢。
尤其是打贏了,那就是最快的斂財方式。
他轉過身看着陳廣,臉上的平靜終於有了一絲波瀾:“我們的傷亡呢?”
聽到這個問題,陳廣和黑山虎臉上的興奮都褪去了幾分。
陳廣的聲音低沉下來:“誘餌部隊……戰死三千二百一十七人,重傷一千九百八十三人。”
“剩下的人,幾乎個個帶傷。”
“反擊的時候,黑山虎的步槍營和我們衝出去的弟兄,也傷亡了近五百人。”
三千七百多條人命。
李銳在心裏默唸着這個數字。
每一個數字背後,都是一個曾經鮮活的生命,一個家庭的破碎。
他不是冷血的機器,他能感覺到心臟傳來的抽痛。
但他更清楚,在這樣殘酷的時代,想要守護更多的人,就必須付出代價。
婦人之仁,只會害死更多的人。
“將軍,他們……”陳廣看着李銳,欲言又止。
“按照我說的辦。”李銳的聲音不容置疑,“在太原城外,風景最好的地方,建一座陵園,要最大,最氣派的!”
“把每一個犧牲弟兄的名字,都給我用最好的石料刻上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