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天後,榆林谷。
清晨的薄霧,籠罩着寂靜的山谷。
神機營的四千名士兵,早已像獵人一樣,潛伏在預定的位置上,與山石草木融爲一體。
谷口東側的山上,黑山虎正趴在一道簡易的胸牆後面,用望遠鏡警惕地觀察着遠方。
他身後,一千名步槍手呈階梯狀分佈在三道防線上,黑洞洞的槍口組成了一道嚴密的封鎖網。
谷底深處,張虎帶着兩千名弟兄,已經將成百上千的巨石和擂木,推到了懸崖邊上。
只等一聲令下,就能讓這裏變成一片絕地。
而最關鍵的谷地中央,兩側的山崖上,更是殺機四伏。
李銳親自坐鎮在西側的山崖。
他的身邊是十門已經調整好射擊諸元的82毫米迫擊炮,和五挺架設在最佳射擊位置的馬克沁重機槍。
對面的山崖上,陳廣則帶着另外五挺馬克沁和一千名弓箭手、刀盾手,形成了交叉火力。
整個榆林谷已經被佈置成了一個天羅地網,一個只進不出的死亡陷阱。
“將軍,金狗怎麼還不來?弟兄們都快等得長毛了。”一名炮兵隊的士兵搓着手,小聲地問道。
“別急。”李銳放下望遠鏡,語氣平穩,“釣大魚,總是需要一點耐心的。”
他一點也不擔心完顏婁室不來。
驕傲是所有名將的通病,也是他們最致命的弱點。
果然,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,遠方的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一條黑線。
黑線緩緩移動,越來越粗,越來越長,最後變成了一片望不到邊際的黑色海洋。
金軍來了!
“全軍戒備!沒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準發出一點聲音!”李銳通過部署在各處的傳令兵,下達了命令。
整個山谷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,連呼吸聲都彷彿停止了。
金軍的行軍隊列,拉得很長。
走在最前面的,是上千名手持長矛的步卒,他們步伐整齊,隊列嚴密,顯然是精銳之師。
緊隨其後的,是兩千名身披重甲,只露出兩隻眼睛的重裝騎兵。
他們連人帶馬都包裹在厚重的鐵甲之中,每走一步,都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,彷彿一座座移動的鐵塔。
正是金軍的王牌——鐵浮屠!
看到鐵浮屠的那一刻,山崖上的陳廣和許多西營老兵,都忍不住握緊了手中的兵器,手心冒汗。
這種重騎兵給人的壓迫感,實在是太強了。
在鐵浮屠的兩翼,則是三千名手持弓箭和彎刀的輕騎兵,也就是所謂的“柺子馬”。
他們機動靈活,負責穿插和包抄。
隊伍的中央,一面繡着“完顏”大字的帥旗下,一名身材異常高大,面容冷峻的金軍將領,正策馬而行。
他就是完顏婁室。
“將軍,前方就是榆林谷了。”一名副將上前說道,“此地地勢險要,是否派探馬先行查探?”
完顏婁室抬眼看了看兩側高聳的山崖,臉上露出一絲不屑。
“查探甚麼?宋軍之中,除了龜縮城內,可還有敢於野戰之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