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彈像長了眼睛一樣,鑽進人羣,每一次穿梭,都會帶起一串血花。
戰馬被擊中,悲鳴着倒下,將背上的騎手掀翻在地。
還沒等騎手爬起來,就被後面衝上來的同伴踩成肉泥,或者被更多的子彈撕成碎片。
戰場,已經不能稱之爲戰場。
這裏是地獄。
一個由鋼鐵和血肉構成的修羅場。
高地上的黑山虎和步槍營的士兵們,已經完全看傻了。
他們端着步槍,卻忘了射擊,只是呆呆地看着山下那場堪稱“神蹟”的屠殺。
原來……戰爭還可以這麼打?
原來……所謂的金軍精銳,真的就像紙糊的一樣?
後方的陳廣和三千西營兵,更是看得目瞪口呆,渾身冰冷。
他們設想過無數種可能,勝利的,失敗的,慘烈的……但他們唯獨沒有想到,會是眼前這樣一幅景象。
那不是戰鬥,那是單方面的虐殺。
他們引以爲傲的西軍步戰之法,在這一刻顯得那麼可笑和原始。
陳廣的嘴脣在哆嗦,他看着李銳的背影,眼神中只剩下了無盡的敬畏。
這已經不是凡人的力量了。
這是神!
是執掌雷電與死亡的戰爭之神!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馬克沁的咆哮聲漸漸停息了下來。
不是沒子彈了,而是因爲前方三百步內,已經沒有一個能站着的活物了。
上千名金軍騎兵,至少有七八百人,永遠地留在了這片被鮮血浸透的土地上。
殘肢斷臂,戰馬的屍骸,破碎的旗幟和兵器,鋪滿了整個戰場,濃烈的血腥味,燻得人幾欲作嘔。
剩下的百十名金軍騎兵,早已嚇破了膽,哭爹喊娘地掉轉馬頭,拼了命地向西逃竄,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。
“步槍營!”李銳冰冷的聲音,打破了戰場的死寂,“自由射擊!給老子挨個點名!一個不留!”
“是!”黑山虎第一個反應過來,他興奮地大吼一聲,舉起了手中的毛瑟步槍。
“兄弟們!開火!打靶了!”
“砰!砰!砰!”
六百支步槍,幾乎在同一時間,噴吐出復仇的火焰。
正在逃竄的金軍騎兵,如同被鐮刀收割的麥子,一個接一個地從馬背上栽了下來。
這場追殺持續了很久。
直到最後一個逃跑的金軍騎兵,也被精準的子彈射穿後心,重重摔在地上。
整個戰場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。
李銳緩緩放下手中的望遠鏡,深吸了一口氣。
空氣中,瀰漫着硝煙和血腥混合的奇特味道。
他轉過身,看着身後那些已經完全石化的士兵,從陳廣,到每一個普通的西營兵,他們的臉上,都寫滿了同樣的表情——震撼,恐懼,以及……狂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