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口粗的木樁,在密集的彈雨面前,脆弱得就像牙籤。
它們不是被射穿,而是被活生生“啃”斷!
木屑橫飛,短短几秒鐘,一排木樁就齊刷刷地倒下了一大片!
後面堆疊的沙袋更是悽慘,被子彈打得如同被重錘砸中,一個個爆裂開來,沙土漫天飛揚,形成了一片黃色的煙塵。
僅僅不到半分鐘,一百根木樁和五十個沙袋,就徹底從校場上消失了,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還在冒着煙的彈坑。
咆哮聲停止了。
整個世界,彷彿都被按下了靜音鍵。
死寂。
針落可聞的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嚇傻了。
跪在地上的三千降兵,一個個張大了嘴巴,眼神空洞,彷彿靈魂都被那陣恐怖的咆哮聲給抽走了。
他們的腦子裏一片空白,只剩下那連綿不絕的“噠噠噠”聲在迴響。
這是甚麼?
這是甚麼武器?
如果……如果剛纔在營門外,面對的是這種東西……
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所有降兵心中升起,讓他們渾身冰冷,汗毛倒豎。
別說他們三千人,就是三萬人,衝上去也是送死!那根本不是血肉之軀能夠抵擋的力量!
那不是武器,那是神罰!是來自九幽地獄的死亡咆哮!
“咕咚。”
陳廣艱難地嚥了口唾沫,他感覺自己的雙腿已經完全不屬於自己了。他呆呆地看着那還在冒着青煙的槍口,又看了看遠處那一片狼藉的靶場,整個人都在哆嗦。
他縱橫沙場半生,自詡悍勇,見過無數慘烈的廝殺。
可眼前這一幕,徹底顛覆了他對戰爭的理解。
原來,殺人可以這麼簡單。
原來,所謂的精銳士卒,所謂的悍不畏死,在這種鋼鐵風暴面前,就是一個笑話。
“撲通!”
陳廣再也支撐不住,雙膝一軟,重重地跪在了李銳面前。
他不是因爲恐懼,而是因爲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和絕望。
他知道,從今往後,自己和手下這三千人的性命,就徹底捏在這個年輕人手裏了。
任何反抗的念頭,都是在自尋死路。
“將軍……神威!陳廣……心服口服!”
他用盡全身力氣,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,然後將頭重重地磕在地上,再也不敢抬起。
隨着他的下跪,身後那三千降兵彷彿收到了命令一般,齊刷刷地將額頭貼在了冰冷的地面上,身體因爲極度的恐懼而劇烈顫抖。
“我等……願爲將軍效死!萬死不辭!”
山呼海嘯般的聲音,在校場上空迴盪。
這一次,再沒有絲毫的勉強和不甘,只剩下最純粹的敬畏和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