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。
太原城外,宋軍西營。
大營之內,燈火通明,巡邏的士兵來回走動,但所有人都顯得有些無精打采。
中軍大帳內,西營主將,人稱“陳屠夫”的都統制陳廣,正一邊喝着悶酒,一邊罵罵咧咧。
“他孃的張孝純!一個沒卵子的閹黨,也敢對老子指手畫腳!”
“讓老子去給他的狗當伏兵?還想趁機吞了老子的兵權?做他孃的春秋大夢!”
陳廣本是西軍悍將,因脾氣火爆,得罪了上官,才被調來太原這個倒黴地方。
他手底下有三千兵馬,是太原城外唯一一支還算有戰鬥力的機動部隊,因此一直不怎麼把張孝純放在眼裏。
這次張孝純讓他配合王都頭演戲,他嘴上答應,卻根本沒打算出兵。
在他看來,無論是李銳那夥人,還是王都頭那幫廢物,都是狗咬狗,死了纔好。
“將軍,王都頭那邊,都過去兩個時辰了,一點消息都沒有,會不會出甚麼事了?”一旁的副將擔憂地問道。
“能出甚麼事?”陳廣不屑地吐了口唾沫,“撐死了就是被那夥山匪給劫了。“
”一羣廢物,死了也活該!正好省了老子的事。”
他剛說完,帳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“甚麼人!”
“敵襲!有敵襲!”
淒厲的喊殺聲和慘叫聲,瞬間劃破了夜空的寧靜。
陳廣臉色一變,猛地站了起來,抄起身邊的大刀就衝出了營帳。
“怎麼回事!”
只見大營的南門方向,火光沖天,已然亂成了一鍋粥。
無數黑影正手持兵器,瘋狂地衝擊着營門。
“將軍!不好了!是李銳那夥人!他們……他們殺過來了!”
一名渾身是血的校尉,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,臉上寫滿了驚恐。
“甚麼?”陳廣又驚又怒,“他們有多少人?”
“看……看不太清,大概有七八百人!他們……他們手裏有妖法!會打雷!”
“妖法?”陳廣眉頭一皺,隨即怒吼道,“放屁!傳我將令,全軍集結,給老子頂住!”
“弓箭手,上箭塔,給老子射!”
命令很快傳達下去。
營寨的箭塔上,數百名弓箭手迅速就位,對着營外那片混亂的黑影,射出了密集的箭雨。
然而,並沒有甚麼用。
進攻方似乎早有預料,他們根本不靠近營牆,只是遠遠地對營門方向進行着一種詭異的攻擊。
“砰!砰!砰!”
清脆而響亮的爆鳴聲,在夜色中不斷響起。
每一次巨響,營門口負責防守的宋軍士兵,就會像被無形的重錘砸中一般,慘叫着倒下一片。
他們的盾牌,他們的鎧甲,在那恐怖的“雷聲”面前,形同虛設。